夜深露重时,祁鹤寻方从师父那归来,在自家屋前捡到了个意外之喜,他的小师弟正坐在石阶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只啄米的小鸡。
似是听到脚步声,小师弟迷迷糊糊抬起头,睡眼惺忪,嘴里嘟哝着:“师兄?”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他费力撑开眼皮,眼睛里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
他呆呆愣愣地望着来人,一副没醒过神的模样。
祁鹤寻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半梦半醒的人。
一阵凉风穿过屋檐,季清寒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满道:“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半响,他也没有听到师兄的声音,疑惑地抬头望去。
这才听见祁鹤寻轻“嗯”了一声,声音是难得的轻柔:“怎么在这睡着了?”
一提起这事,季清寒顿时来了精神,撇嘴抱怨道:“还不是你说要我等你的,谁知道你一去就这么久。”
“你就一直在这等?”
他挠挠脑袋,发梢上还莫名沾着一片花瓣:“那倒不是,大师姐走后我才来的。”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对了,大师姐来找过你。”
祁鹤寻仍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她说了什么?”
“本来火急火燎的。”季清寒歪着脑袋回忆,“不过听我说师兄已经研制出克制噬魂虫的丹药后,她就不急了。”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副邀功的模样。
他又想起大师姐说的‘把眉毛都烧没了’,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笑什么。”
见祁鹤寻挑眉,季清寒连忙捂住嘴:“没有,只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他强忍着笑,拽住祁鹤寻的衣袖,“那个,师兄…”
祁鹤寻抬手推开房门,轻轻抽了下袖子:“进屋说。”
季清寒欢快地跟了进去,临了还不忘回身用脚尖带上门。
他鲜少踏足自家师兄的屋子,每次来都是匆匆有事,从未细看过屋内陈设。此刻驻足四顾,忽然觉得与印象中不大一样。
在他的印象中,师兄的住处本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烟气,屋内陈设不多,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再无其他像样的家具。这与他平日在外那副讲究模样实在相去甚远。
如今再看,不知何时添了张铺着软垫的矮榻,窗边多了个插着野花的素瓶,墙角也多了一方小几,上头齐齐整整摞着几个油纸包,书案上还放了盏桂花糕,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看上去温馨了不少。
季清寒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轻车熟路地揣了包油纸包,一头栽进了软榻。
“说罢,等这么久是想问什么。”祁鹤寻莫名其妙的温和去的快,又恢复到平时那副模样,懒散地坐在椅子上。
季清寒正欲开口,却发现脑袋空空,压根不记得自己睡前到底在等什么。
于是他摊了摊手,理直气壮道:“我忘了。”
见祁鹤寻挑眉,立刻又补了句:“都怪师兄回来太晚,等得我都睡迷糊了。”
“那倒是我的错了。”祁鹤轻啧一声,却伸手将案上的桂花糕往季清寒那边推了推。
季清寒顺势歪在矮榻上,捏着糕点小口啃着。吃着吃着,他忽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啊!我想起来了!”
“师兄!”他急急咽下糕点,眼中闪着好奇的光,“你到底是怎么炼制出克制噬魂虫的丹药的?那可是那么多大能都没能解决的噬魂虫!”
祁鹤寻又是一声轻啧:“怎么,我就不算大能了?”
“算的算的。”季清寒立刻从榻上弹起来,做出真诚的模样,“师兄也太厉害了,简直是吾辈的楷模,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对象!”
“所以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早前炼不出来,不过是未曾亲眼见过那噬魂虫罢了。”祁鹤寻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语气倒是平淡得很,“我虽说比你多活些年岁,倒也没早到那个时候去。”
他抬头见季清寒崇拜的目光,不禁自得:“如今见着了,琢磨出克制之法,有什么好稀罕的。”
得出来的结果不是季清寒想要的,不过转念一想,到底道途不同,若是师兄真的给他讲个所以然,怕是他也听不懂。
季清寒闻言眨了眨眼,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解释。许是屋里暖意太足,又或是师兄的声音太令人安心,他只觉得眼皮渐渐发沉,思绪也开始天马行空地飘忽起来。
又想起来师兄曾经烧掉眉毛的事,迷迷糊糊开口了:“师兄,你的眉毛长好用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