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她说,“那我开始了。”
“好的,贾斯帕。”丽莎点头。
贾斯帕的耳朵又抽动了一下。她还算正确地发音了他的名字。他眯起眼睛,看着她卷起极具风语部落特色的罩衫袖子,镂空藤蔓上缀着纤细花朵纹样,下面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臂。
洞xue里到处都是他的“收藏”。
会发光的蕨类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着对黑暗的不满;一窝蓝纹蜥蜴在石缝中争吵不休。
几株食肉植物在陶罐中喋喋不休讨论着今天的饥饿感。
最糟糕的是墙上那些灰烬部落特有的,用于激发歌者灵能的祖灵藤蔓,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向贾斯帕的大脑投射着扭曲的影像和刺耳的尖叫。
贾斯帕感到温热的液体从耳道流出。他习以为常地用指尖抹去血迹,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自从成年后,他再也无法屏蔽这些声音,听到的比普通森林人多得多。
“这里是贾斯帕的工作间吧。”一声小小的清脆女声如同圆滑的小弹珠没入杂乱的垃圾场,转瞬便找不到了。
他当然也不会回答。
然后……
“贾斯帕!”
这颗圆溜溜的弹珠偏偏滚到了他眼前,还蹦蹦跳跳地表现着存在感。
“我觉得应该这样。”丽莎忽然说道,指着洞xue最杂乱的一角,“把生物和非生物分开整理会提高效率。”
贾斯帕愣住了。
她是怎么能在这种环境里如此冷静的思考的?那些藤蔓的尖叫声足以让任何森林人发狂,而这个小小的女孩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她的脸上并没有痛苦与挣扎,耳朵也没有流血的征兆。
“随你怎么做。”他不耐烦地答道,退到洞口观察她。
这一定是个伪装,不出十分钟她就会尖叫着逃出去。
然而,丽莎开始了她的工作。
她先是轻柔地将那些发光的蕨类从杂物堆里解放出来,小心地梳理它们纠缠的根系。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平时聒噪吵人的植物竟然在她的手中变得安静起来。
贾斯帕的耳朵捕捉到它们发出满足的叹息,而非往日的抱怨。
“你们喜欢阳光,对吗?”丽莎低声对蕨类们说道,虽然她显然只是在自言自语。她将它们移到洞口附近,哪里有的光线更为充足。
贾斯帕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噪音,而是因为丽莎的行为:她对待这些生物的方式…仿佛她能理解它们一样,尽管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她连神经簇都没有,她根本听不到这些家伙的欢喜。
是她身体中属于自然之灵的本能吗?
洞xue里的声音似乎在随着这女孩的动作慢慢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