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似乎夹杂着她的名字。
它的形态开始变化。
伞盖逐渐融化,触须扭曲着收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似人的上半身:
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色血管,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下半身仍是半融化的触手状,随着海浪起伏。
罗伊。
或者说,一个像罗伊的“东西”。
它,不,他,从海中向她走来,每一步,都荡出大片大片泛着金光的幽幽蓝色在漆黑的海水中晕开。
这很不对劲。
会有童话故事在这样月黑风高的晚上,以水鬼上岸的方式展开吗?
丽莎握紧自己的短剑。
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形。
在他的身下,那些粘液般的物质在接触空气后迅速凝固,又崩裂。
看着他艰难的动作,丽莎忽然感觉自己的胃在痉挛着蜷缩,一种难以忍受的痛楚从心脏传遍全身。
在这剧痛之中,她听见一个女声。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尾巴被匕首划开,鲜血染红浪花……”
而此刻,罗伊拖着半融化的躯体,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苍白的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只有笨拙的话语在丽莎的脑海中响起——
“……丽莎……抱…”
他向她伸出手。
那只手已经初具人形,指尖仍带着水母般脆弱的透明质感,仿佛随时会重新融化回海里。
丽莎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接——哗。
在拥抱的瞬间,他化成一滩冰冷的泡沫。
“不!”
她猛地惊醒。
洞xue入口的藤蔓挂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了,胳膊上起了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罗伊?”
“罗伊,走了吗?”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去狩猎了吧。
这可不是在森林,想起灰烬部落类人对他的态度,丽莎的心悬了起来。
“丽莎,我没有离开。”
她终于听到罗伊的回答。
“我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再迟钝,变得不再是一个字词一个字词往外蹦出来的流畅,却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每个字都在发颤。
丽莎循着声音,看向洞xue深处的一片巨大黑暗。
“害怕我吗?”那个声音问。
“不。”丽莎摇摇头。
她看过去。
“不要看我……丑。”他小声地说。
荧光苔藓昏暗的光线亮起一瞬间,映照出角落里的那一大团生物。
此刻的罗伊确实比任何时刻都要丑陋:皮肤遍布斑驳崎岖的黑色硬块,闪烁明灭幽暗的蓝色光点,下半身介于触手和人类肢体之间,像一具未完成的雕塑。
他扭头,用双雾蒙蒙的眼睛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