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点,丽莎不明白:“你决定带我走,那这里的其他人呢?”
“如果没有你促使建成的这个避难所,所有人都会在大地上凝冻成小小的雕塑,最后有专门的部门来清理。”
“清……清理?”丽莎皱眉,困惑问道,“为什么不把他们也带走,我是说,就像你养我一样。”
“放归生态形成自然群落的人类,对于生存的家园,有着某种我们难以理解的执着。”
“他们主动选择死亡。”
“这怎么可能?”丽莎下意识反驳,又沉默了。
她清楚,罗伊不会撒谎。
他继续解释:“小部分存活的人类,会渡过最初的应激状态,适应我们的生态后,作为观赏型或者陪伴型的……”
声音戛然而止。
但一切已经在未说出口的话语中扣成紧密的环形。
丽莎恍然:
离开了部落传承记忆的类人,只保有野性的一面,所以才失去了语言体系,同样,也丧失…文化与文明。
而留在这里的类人,因为封存后的生态重置——文明记忆依旧全部消失,通过生态里的动植物保留的那一小部分,渐渐恢复。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由过去的记忆构成,而在寒冬之后遗留的记忆残片,会被怪物们收刮一空上交给某种奇怪的花朵,类人们只不过能窥见其中散落的微不足道丁点儿。
丽莎想得很费力。
她努力尝试理解罗伊说的话。
怪物们不在乎类人的记忆,但它们的首领,也许这个词不太恰当,那毕竟只是一朵永远在吃东西的花,那株花会消化记忆里的能量。
那么,她就这么跟他离开么?
顺应这里的弱肉强食,作为一个“幸运儿”,与食物链上更高级别的一环,跟罗伊离开。
丽莎感到无力:“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作为你们种族的翻译,你知道翻译是什么吗,就是沟通的桥梁。”
“那么如果离开是更好的方案,只要花时间说服他们……”
罗伊摇头:“不,你能改变一小部分人,可你改变不了族群根深蒂固的思想,就像现在来到地窖里的人,不足整个生态里森林人的五分之一。”
丽莎忽然问道:“如果,大家都活过这个冬天呢?”
罗伊看着她。
女孩的脸蛋看起来像嫩芽一样娇弱,当然,这里所有的人类,都像翠绿的叶子鲜活而……毫无防御能力。
他心爱的丽莎,尤其美丽,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他这么想着。
“生态会继续维持。”罗伊坦诚地回答,“溯源之花不会干预正常的族群发展。”
沉默片刻。
“丽莎,和我离开吧。”
他的声音提高,庞大的阴影笼罩住丽莎,强调道:“所有人都会死,你必须跟我走,现在。”
“罗伊。”
丽莎也提高了声音,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尖锐的恐慌和必须阻止他的决心。
“看着我,罗伊,我不能走,是我把他们聚集在这里,是我告诉他们可以活下去。”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