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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千寻铁锁(第1页)

殷弘皱起眉望了她许久,索性翻过身独自睡了。思绥跪在哪儿,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她今日受的搓磨太多,委实是跪不住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身边传来慵懒的嗓音,“要跪出去跪。”

这倒是饶恕了她,思绥连忙谢恩躺下。

一夜西风吹紧,过梧桐老树,有肃杀萧瑟之声。

荞粟警枕里俄而幽冥虎啸,俄而撼树悲响。思绥有些害怕,她小心翼翼将自已一点点挪进殷弘的怀间。

他胸膛滚烫,驱散了她满腔寒意;又硬如嵩岩,使她如藤萝可依。

她渐渐安定下来,困意与疲倦顷刻间将她淹没。

第一次杀人的夜晚,竟然是一夜无梦。

往后的岁月里她将一次又一次面对这无休无止的血色。

而身边的他,也在无休无止的血色里走向峥嵘之巅。

南朝乐康十二年,北朝武康二年。

权臣慕容天翼引西茹大军入境,魏国大乱。西茹大军一路烧杀抢掠,甚至捣毁了魏国的旧都云中无上城。

慕容天翼顺趁乱持了小皇帝殷澈与郭太后到老巢晋阳城中。

而此刻南方的乐康帝瞄准时机,顺势派兵送殷弘北归,意图从这难得的机会中分得中州一杯香羹。

殷弘自南陈北归,仅用了三年时间,摆脱了南朝的桎梏,收敛旧部新臣,光复魏国都城长洛,又利用西茹各部的矛盾,令西茹退回草原。

适时朝野呼声四起,讳谶不绝,以河东王弘有天命之佑,绍承祖业,宜为人主,从慰兆民。

劝进表如雪片般飞入省中,正当思绥以为他要自立为帝时,他却甘愿降尊,摒弃旧恨,遥奉晋阳的小皇帝与郭太后为正朔,言必称臣。

正当思绥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则流言从殷弘的幕府逐渐传遍大江南北每一个角落——小皇帝殷澈早已被慕容天翼杀死于晋阳城中,如今慕容天翼所供奉的不过是个虚假傀儡。

天下哗然,海内失色。

武成六年四月,大魏司空、侍中、河东王殷弘于长洛城中着素缟举哀,长哭宗庙,为“薨”在晋阳城的小皇帝尊加谥号,起立衣冠冢。同时,点兵三十万,直发晋阳,誓为小皇帝报仇。

八月,郭太后“自缢”,晋阳城破。殷弘携来“假”皇帝与慕容天翼的首级,亲赴宗庙祭奠先帝,而后将头颅悬挂在为小皇帝起立的肃陵碑上。

北邙原上,衰草篙芜,蔓蔓扬扬。一片如血的残阳将天幕泼染的格外壮丽,他独立在天地之间,吹起一首挽歌。

十月,大雪,云中无上城,天地寂然,万物岑声。

思绥犹记得那日朔风劲摧,天低云阔,殷弘披着莽莽白雪,在群臣、西茹与她的见证下,于断壁残垣中举起铸成的金人。

长风吹过猎猎王旗,吹起展翅的鹫雕,终吹入他玄色的衣袍中。

万岁山呼,千秋恩颂,声破暮色,气詟星月。

至此,功业、统序、天命,尽入他掌间。

殷弘新继位,却不肯改元,延用武成年号。思绥心知其间缘由——他要启一个崭新的新元。

北朝武成七年,南朝永华二年,南陈陷于诸王之乱中。

彼时殷弘力排众议,分三路而发——自秦地而下益川,自豫中而扼江夏,自徐州而取彭城。

江淮一战,大小百余役。乃至翳日昏黯,肉泥翻飞,白骨淆然,血撒新泥。

城亡破家,不知凡几;英雄故事,层出无穷。

殷弘诏南北诸学士,记战场英烈之传,其传人物无有南北之分,亦无敌友之别。谨以事迹而入,以发天下,永为世传,揽尽人心。

思绥自告奋勇,游走于战场之中。更冒着诸多不韪,参与了此书的编撰。

北朝武成九年,南朝太初元年,三千里吴头楚尾,只剩建始之城。

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1)

数百余年南北分立,于今朝合璧圆满。

殷弘改元为长邺,天下始知新。

十年沉浮起落,国运如人命,命途迢迢。胜败一时之论,输赢此消彼长。是时势造英雄,也是英雄造时势。

可思绥与殷弘心中都明白,此时的天下一统,看似胜利,不过表面而已。武道虽平,文道犹难,内政待制,黎庶待抚。

以至于下一个十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

秋日的凉风吹过,吹散风云过往,不远处的芦苇依旧岁月静好地摇摆着。

思绥靠在树后,粗粝的树干硌得她背生疼。她狠狠折断莲蓬的茎杆,而后从中扣出一粒莲子,单手一掐,青绿的皮壳间骤然跃出一粒细白光洁的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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