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祁的指尖划过她脸上的轮廓,倾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然后顺着她乌黑柔顺的秀发埋下头去,在她的脖颈间轻蹭,“棠棠,现在还不好同你细说,你且听我的。”
谢府有影卫,有府兵,府内的陈设和布局都蕴含了一些巧思,格外考究,京城内除了皇宫,怕是没有什么地方,能比谢府更安全。
“母亲也在府内,这几日你最好是陪在我娘身边。”
“若实在要出门,就跟好我娘,她会护好你的。”
说完,谢祁直起身子,眸光游离在傅语棠的眉眼间,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还未来得及等她应声,又在她水润柔嫩的唇瓣上轻轻碰了碰。
滚烫炙热的呼吸声充斥在她的鼻尖,他喑哑的声音让傅语棠有些恍然。
待她回过神后,谢祁已经下了马车。
他说,“别怕,你在家乖乖的,会没事的。”
傅语棠静坐在马车上愣神,直到脸上的热意消散几分,才缓缓起身下了马车。
尽管有谢祁的叮嘱,但她仍旧心中踌躇。
她想,谢祁莫不是说反了,谢夫人保护她?该是她好好护住谢夫人才是?
谢祁策马远去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路口的尽头,傅语棠回过神,侧过头给梅香一个眼神,梅香便微微颔首,然后走上前去叫门。
马上就要见到谢祁的母亲,她心中还是有些许的惶然,但现在人已经在这里了,也断没有什么可以临阵脱逃的机会。
而且忆及此前在栾城,同谢老将军的几个照面来看,谢家的人都颇为和善,并不难相处,即便是谢府的管家和下人们也都对她颇为照顾,处处体谅。
谢家的家风如此,她还是安心的。
但是回到京城之后,难免会勾起她对于往事的一些记忆,而未知的,那种不确定性,总是会让人不由主的产生不安和害怕。
傅语棠也在努力的让自己适应这种情绪,短短的时间内她想了很多,而这些都是为了能够让她自己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在梅香叫门的片刻之后,谢府的大门微敞,门房从里侧探出头来。
“这位……姑……”姑娘两个字被门房给咽下,话到嘴边硬生生改口为,“这位夫人,您找谁?可是有什么事情?有拜帖吗?”
眼尖的门房留意到傅语棠的妇人发髻,再加上这周身的气质便不似寻常人,当即又将门缝给拉得更大一些,直接从里面走出来。
他走到傅语棠的身前,虽低着头等待着她的回应,但余光却是忍不住的偷偷打量着。
谢府平日里鲜少有人造访,前几年还有倾慕自家少将军的贵女们会找借口来上一两趟,但从少将军常驻栾城之后,便未曾再有过。
这位夫人瞧着年纪不大,稍显稚嫩,很是面生,哪怕是素来圆滑的门房,也很难揣测其来意。
梅香深知自家姑娘出嫁之时,车队是直接从傅府一路到栾城,谢府的这些人都未曾见过自家姑娘,自然是不知道她家小姐的身份,连忙开口:“小哥,这位是你们少将军的夫人。”
“少将军有要紧事需先进宫,便让我等一行人同夫人一起回府上先安置。”
说完,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车队,马车上有谢家独有的标志,随行的护卫之中是有两人曾在谢府当过一段时间的家丁。
而门房闻言,整个人怔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少……少夫人。”
谢府上下其实是知道少将军回京一事的,但是却并没有料到他们抵达的时间比之前所推测的要早了两日,这属实是让人难以反应过来。
“少夫人您稍等片刻,小的马上唤人过来。”门房语速极快,难掩脸上的喜色,飞快转身。
傅语棠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瞧着这人在眼前消失不见,这利落的程度,真的是不亚于身后有恶犬在追着。
第135章
很快,傅语棠就被闻讯赶来的管家,热情的迎进了府中。
在踏入谢府之后,之前的紧张与忐忑渐渐弥散,她的心绪反倒是慢慢归于平静。
与她脑海中最初预想的那般,谢府之中并无多少下人,庭院之中莫名带着几许萧瑟之意,只有清风穿叶的沙沙声和细碎的脚步声作伴。
而她,也第一次见到了谢祁的母亲,那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女子。
岁月并未在眼前的夫人脸上留下多少痕迹,身姿窈窕,眉目如画,谢夫人眸中含笑,而看向她的眼神中,有她读不懂的怜爱。
傅语棠有一瞬的晃神,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想,许是谢夫人面善,才会给了她这种错觉。
“死小子,哪有把媳妇扔门口的道理,”谢夫人嗔怪道,然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好孩子,你受苦了。”
知子莫若母,谢祁是什么秉性,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的目光又停留在了傅语棠的身上,她到底还是亏欠了这孩子,有些对不住她。
当初陛下赐婚一事,朝中内外,引得一片哗然,多少人不得其解,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但鲜少有人知道,这道赐婚的圣旨,是她求来的。
甚至连谢祁,也是不知的。
她知道谢祁就算是不满婚事,也不会故意恶劣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即便这个妻子非他所愿,他也会给予应有的尊重。
否则,她也不会去走这一步的。
她甚至想过,若是两人之间实在无法培养出感情,过个两三年局势稳定之后,她可以出面替他们结束这段关系,允他们和离,她和老谢会将傅语棠收作义女,为她的后半生负责。
无论她是想再嫁,还是选择一个人的生活,谢家,都会是她永远的后盾。
谢祁对于京中的这些贵女,向来是敬而远之的,所以根本不需要细想,谢夫人便知傅语棠初到栾城的时候,定然是受过他不少的冷脸,尽管从目前的情况看,谢祁对待傅语棠的态度,没有她预想的那般漠然,但如今人既已经在她的面前了,她自是要好好补偿一番的。
傅语棠只觉得婆母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不过初来乍到,傅语棠倒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压下心底的疑惑,乖巧的陪在谢夫人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