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祁朝着李公公点点头,这才往御书房里去。
御书房内的陈设并不复杂,最为醒目的便是书桌上高高垒起来的奏折,以及面对奏折一脸苦大仇深的今上。
谢祁屈膝行礼,“臣谢祁,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很快,手上传来的力道令他微微一怔,明黄色的衣料让他知道皇上就在他的面前。
“爱卿自栾城一路奔波,着实辛苦,快起来吧。”
皇上自见到谢祁,脸上的烦闷一下便烟消云散,起身走到谢祁身前,就要扶他起来。
因为是谢祁,他愿意给予这样的殊荣,而他也知道,谢祁必定不会让他失望。
“幸不辱命,陛下交代的事情,微臣都已处理妥当。”
谢祁一边顺着皇上的力道起身,一边说着,而他的话也等于喂给了皇上一颗定心丸。
第137章
皇上将谢祁扶起后收回手,上下打量,"瘦了,边关风沙果然磨人。这一路可还顺利?"
谢祁目光微闪,余光瞥见殿角侍立的几名官员中,正好就有陈家人,当下心中有了成算。
他故意提高声音:"托陛下洪福,臣护送匈奴公主一路平安抵达。只是"
"只是什么?"皇上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迟疑。
谢祁面露难色:"途中遭遇三次刺杀,最后一次距京城不足百里。"
"什么?!"皇帝拍案而起,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何人如此大胆?!"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殿角的几人一时之间有些无措,这样的场合也不知还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是去是留,皇上没发话之前,他们不敢擅动一点。毕竟是天子震怒,胆小的一位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谢祁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不急着回答,反而劝道:"陛下息怒。臣无碍,匈奴公主也安然无恙,此刻正在驿馆歇息。"
皇帝深吸一口气,挥手屏退左右:"都退下!陈爱卿留下。"
殿角那几个大气都不敢出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迅速从殿中撤出。
待殿门关闭,皇上才压低声音:"谢祁,你实话告诉朕,可是发现了什么?"
谢祁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臣在护送途中,偶然截获此信。请陛下过目。"
这信自然不可能是途中截获的,但显然现下这样的说辞会更好。
毕竟。只要皇上相信是如此就行了。
皇上展开信笺,脸色越来越沉。信上详细记载了边关布防调动,末尾盖着陈家的私印。
"陈瑜!"皇帝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好,好得很,陈家好大的胆子!"
谢祁适时上前:"陛下,臣与陈家素有嫌隙,这……”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让你来办此事,便是对你绝对的信任。”说着,皇上又叹了一口气,“再者,朕很清楚你的为人。”
“你做不来那般事的,”
谢祁闻言,便知已铺垫到位了。
这才又继续道,“臣以为此事不宜声张。陈家树大根深,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不如"
他附耳低语几句,皇帝渐渐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就依你所言。"
更何况,此前殿中可是有陈家的人在,必然免不了通风报信。
这也是试探陈家态度的一步,若他们做贼心虚,必然是还会有所动作的,他只消守株待兔便可。
其实他手里还有比密信更具有说服的证据,他的胸口放置的布巾里,裹着一枚染血的箭头。
上面赫然刻着“陈”字暗记。
刺客所用的箭矢比一切都更具有说服力,但谢祁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之前也曾不止一次的与陈家交手过,刺杀用这般显眼带有暗记的箭矢,倒不像是那边会做出来的蠢事。
所以他不能太急,这件事也的确急不得,因此箭矢一事,他并未同皇上提及。
殿内重归寂静。皇上长叹一声,疲惫地坐回龙椅:"谢卿,边关情况究竟如何?"
第138章
暮色沉沉,落日将云霞染成一幅绮丽的锦绣,随着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山脊,天际那抹迟迟不肯褪去的胭脂色,也逐渐黯淡。
床榻之上,女子眉心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不多时,素手轻揉,她缓缓睁开了双眸。
梅香正想着现下这个时辰是否要唤姑娘起来,不曾想姑娘自己醒了。
于是赶忙快步走到身前伺候,“少夫人,奴婢伺候您更衣。”
傅语棠瞧着天色已慢慢黑下来,心下一沉,她这也睡太久了,京城不比栾城,她这不会刚回来,就给谢夫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吧。
思及此,傅语棠面露焦急之色,手上动作也愈发快了,暗忖定是在栾城懒散惯了,才未能及时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