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伸到一半被谢祁抓住手腕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夹的是什么,脸上一热。
不是菜,也不是肉,而是用作调味的姜丝。
傅语棠:“……”
她尴尬的想要将手给抽回来,正打算说些话缓和一下,却发现被他禁锢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谢祁将她的手抬起一些,就着她的筷子便将上面的姜丝含入口中,这才松开手,面不改色的咀嚼咽下之后,不紧不慢道,“确实挺好吃的。”
言罢,也执筷开始用膳,没有再逗弄自家夫人。
傅语棠则是在他松手的那一瞬,立刻便无措的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之后便埋头用膳,从那日互通心意之后,这人在她面前,越发无所顾惮了。
晚膳之后,下人们有序将碗筷都撤下,然后简单的打扫完整个房间,这才陆续退出屋内。
谢祁坐到傅语棠的身侧,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整理笸箩中的丝线。
“今日的晚膳夫人可还满意?”
傅语棠只当谢祁想听她夸赞几句,往日倒是没看出将军竟也是有几分虚荣心在的,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配合着,“夫君辛苦了,夫君的厨艺比我强上不少,当属一绝。”
谢祁哪里瞧不出傅语棠的不走心,也不恼,只淡淡的开口,“那夫人打算如何嘉奖为夫?”
傅语棠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滞,差点将刚刚理好的丝线弄乱,这才抬起头来。
嘉奖?
“这不是将军主动要下厨的吗?怎的还要同我讨赏?”
说来她倒是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她可以给到谢祁的。原本在这将军府内,什么都不缺,再者她会有的东西,谢祁肯定也是有的,她这还真没什么稀罕物件,总不能再做一个荷包吧?
她不由小声嘟囔一句,“将军不会是一开始便打的这个主意?”
谢祁:“……”这屋子里就他们两人,再小声他也听得到。
他看起来像是会为了这个而绕这么大圈子的人吗?
终于,傅语棠轻轻将手中的笸箩放下,转头看向谢祁,真诚发问,“将军想要什么?我瞧着将军好像什么也不缺。”
一张一合的嘴唇,似丹霞,似芙蓉,娇艳水润,看得谢祁喉咙干涩,有些发紧,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他已尝过,“缺,自然是缺的。”
因着匈奴的事情,这几日他与傅语棠聚少离多,一直没有机会再亲热,脑海中又回想起那日她娇媚的模样,泪光盈盈,眼尾泛着眼红,耳畔似乎也萦绕着她细碎的哭腔。
若非知她害羞,要是做得太过她必然不理他,不然他这会儿已经将人压到床上,让她以身作偿不可。
谢祁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改口低声说着,“不若夫人为我做双鞋?”
苏安平可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炫耀赵氏为他做的新鞋,不知道有什么好嘚瑟的。
不得不说,谢祁的这个要求并不算为难,但往往设想很美,现实却总是差强人意,他忽略了这当中最最重要的一点。
“我不太会做这个,”傅语棠说完,又慢吞吞的改口道,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也可以学着试试。”
但最终能够做成什么样子,就说不准了,反正她估摸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祁一听这话,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撞见她绣荷包都能扎到手指,霎时便歇了心思。
也是,自家夫人在出嫁前便是家中备受疼爱的掌上明珠,哪里做得来这些,谢祁虽然有些可惜自己的新鞋,但对傅语棠的心疼仍是占据上风,舍不得她为他辛劳。
“别做了。”他的声音温柔低沉,似羽毛般轻轻的在她心上挠,“其实,为夫只是随口说说。”
傅语棠点头,能选择的话,她自然也是不愿意折磨自己的,她是真的不会。
不过,她明日倒是可以做些糕点,给谢祁送到军营去。她没有忘记,先前最开始的时候,他想要尝尝她亲手做的东西。
傅语棠压下自己的心思,并未现在就开口说出来,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谢祁的目光落在她的眉宇间,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感,尽管话是从他的口中出来的,但是她轻易点头就同意的模样,仍然会令他有些心梗,就好像,她并没有多么的在意他。
他敛去眸中的思绪,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傅语棠却像是察觉他的低落情绪,也不去整理丝线了,将刚才放在腿上的笸箩又挪到桌上去,然后坐到谢祁的身侧,怯怯的环住他的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
这样大胆而主动的傅语棠,谢祁何曾见过,稍有一瞬的忡怔之后便当即反客为主,将人圈入怀中,耳鬓厮磨。
“夫人这是?”谢祁轻声低语,难掩嘴角扬起的笑意。
傅语棠别开眼不去看他,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几番欲言又止之后,喃喃道,“不是要嘉奖?”
她的声音很轻,若非谢祁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两人又靠得极近,否则几乎听不到。
他抵住她的额头,“还不够。”
他的目光深邃而又极具侵略性,无法忽略却又令人不敢直视,让傅语棠心头一窒。她活像是受惊的小鹿,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往后挪。
而她每后退一分,他便又更逼近一点,直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将她压到在榻上,细碎的吻从额头到鼻翼,逐渐落在她的耳际,粗重而又急促的呼吸,是那么的滚烫,炽热。
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女子的颈侧,傅语棠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有些晕乎乎的,眼角含泪,发出无意识的娇|吟。
夜色渐深,空荡荡的院落愈发显得幽静,疲惫的月亮也躲入云层之中浅眠,唯有调皮的点点星光仍在夜幕中眨着眼,仿若是在放哨。
第129章
翌日,怀中是娇娇软软的妻子,尽管谢祁的心中有再多的眷恋与不舍,也只得麻利起身,他还有正事要做。
临走前,将被角掖好,然后俯身又亲亲她的眉眼,这才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