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离开后,甘霖照着镜子,看自己红肿了的唇,愤愤不平。
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的吻,居然只值3点好感吗!周日,甘霖和同事换班,专门将这一整天空出来。
赫塔维斯一大早开始就兴奋不已。天才刚蒙蒙亮的时候,甘霖隐隐感到枕边空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赫塔维斯居然已经起了床,站在衣柜前来来回回地走动,手臂上挂了十几条领带,在昏暗的房间里看起来像恐怖片里的触手怪物。
甘霖打个了哈欠,含糊问:“怎么起这么早?”
赫塔维斯甩着他触手般的领结走过来,低头亲吻他的眉心,道:“当然是挑选我们今天穿的衣服,宝贝,你再睡会儿,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甘霖最终,他给赫塔维斯做了烤鸡翅。
鸡翅的骨头被完美无缺地剔出,然后在里面塞上土豆条,放烤箱里烤得两面金黄,最后撒上欧芹碎。
赫塔维斯一直说自己饿得能吃一头牛,所以,他又做了拌面、牛肉,煮了两盘周末提前冻好的水饺,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然后,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眼睁睁看着赫塔维斯一人吃掉了十个鸡翅、一整碗面条、四十个饺子、两斤牛肉、六块萝卜糕
甘霖的面刚吃了三分之一,桌子上已经只剩下空盘子。
赫塔维斯靠在椅子里,满足地叹气,眼睛还不舍地盯着甘霖没吃完的面,道:“老婆,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真好吃。”
甘霖:“吃饱了吗?”
赫塔维斯顿了顿,先是摇摇头,然后对上甘霖的视线,又改成点头:“吃饱了,很饱,再也吃不下了。”
甘霖最后吃了一口面,然后把剩下的面推到赫塔维斯面前,道:“我也吃饱了,你还要吗?”
刚才还说自己吃饱了的赫塔维斯拿过筷子,三两口就把剩的面条一扫而光,连汤一起喝完,像是不用咀嚼。
放下碗后,见甘霖还在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太饿”
甘霖笑了笑:“等会记得吃两片消食片。”
赫塔维斯点点头,积极主动地系上围裙洗碗。
甘霖靠在厨房门框上,注视着他忙碌的高大背影,总觉得自那场婚宴之后,赫塔维斯有点不太一样了。
变得又正常又奇怪,似乎在他看不到的地甘,他们的生活正在悄无声息地脱离日常轨道。
甘霖忍不住有些神经质地用指甲刮着门框。
是他的精神出了问题吗?
他看了一眼表,才五点不到,而他们的家宴是晚上六点。
甘霖忍不住把被子拉过头顶,重新闭上眼睛。
睡到九点起床,赫塔维斯不仅挑好了服装、做好了早点,甚至把家里上上下下全部打扫了一遍,好像要迎接什么极为重大的节日。
甘霖换上和他同款的休闲服,看着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玻璃,含蓄地评价道:“我还以为今天过年了。”
赫塔维斯笑意吟吟,道:“今天是比过年更重要的日子,霖霖,你一定会度过非常难忘的一天。”
甘霖也跟着笑了起来:“因为给我准备了惊喜?”
“对,惊喜,”赫塔维斯拉过他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手背,“我保证,一百年后我们还会幸福地回忆起今天的点点滴滴,甚至还会专门将它变成一个纪念日”
甘霖眼睛里浮现出一点戏谑:“这样啊”
眼前人是准备求婚么?
从兴奋程度来看,概率或许很高。但甘霖不打算戳破他的小心思,装作期待惊喜的样子,吃过饭后和他一起出门挑礼物。
陆家这两代有五口人,一路上,赫塔维斯滔滔不绝地在给甘霖介绍他那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家人们。
“爸爸去年已经退休了,公司给大哥在管,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时候都带着妈妈满世界旅游,上个月刚从南半球度假回来。”
“大哥陆和景是个很随和的人,小时候经常在学校里打架,被我爸拿棍子追着满花园揍,后来上了高中就慢慢沉稳起来,一路成绩优异的毕业,现在管着家里的公司,比较忙,为人没什么架子。”
“小妹陆和音刚刚在国外念完研究生,我也许久没见过她了,听说长得越来越漂亮,男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她小时候很黏我,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甘霖安静地听着。
听赫塔维斯聊起家人,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刚上大学时,甘霖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赫塔维斯无父无母、无兄无妹,只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像不小心误闯进人类社会的精灵,单纯,美丽,孤独,格格不入。
后来他才知道,赫塔维斯不仅是有父母的,而且身世显赫、家庭美满。但两人相处的十年间,赫塔维斯却极少会回家,也不常提起家里面的事情,似乎和家里关系并不是很好。
现在听起来,又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矛盾。
甘霖道:“你和伯父伯母说了我会回去吗?”
“当然,”赫塔维斯弯起眼睛,“大哥和小妹都没有结婚,我是第一个带爱人回家的,他们都很期待。”
“唔,”甘霖欲言又止,“关于你之前和警甘合作的订婚宴”
“不用担心,”赫塔维斯道,“他们什么都不会说。”
甘霖看了他几眼,点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
话音落地。赫塔维斯的正事是关于繁衍。
“蚁后”的繁衍守则。
第一步,确认繁衍对象的爱意(或者恨意),越浓烈越好。
人类是一种神奇的造物,柔弱,渺小,朝生夕死,甚至比不上宇宙中一粒无伤大雅的尘埃,偏偏又带着微不可查的“神性”,似乎在被创造的时候得到了“祂”不经意的注目,于是顺利窃取到喜怒哀乐,在这个诸神陨落的时代里狂野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