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动,我呢,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还有点做慈善的坏毛病。”赫塔维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只手钳住甘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在他耳后摸索,“居民芯片应该在这里,哦,有了。”
赫塔维斯摸到他皮肤下的那块突起,自言自语喃喃:“甘霖,30岁,余额0啊。”
甘霖咬牙,被桎梏得抽不出手,任这个男人温热的指腹按压自己耳后。
赫塔维斯凑近甘霖,再次去确认居民芯片的信息。
呼吸喷在脖子上,甘霖闭上眼,浑身肌肉紧绷。若不是伤口所限,这个人的脖子已经断了。
他不喜欢陌生人离他这么近,曾经的军区里,也没人敢离他这么近。
好在赫塔维斯很快放下手,快速处理完他剩下几处伤口后,站起来:“好了,我记录下你的居民芯片了,现在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还有你对我的欠款信息,不多,一百年内能还清的,不用担心。”他说话带着些笑意,分辨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甘霖缓慢拉好衣服,藏住一身酒精味,像没听到对方的话一样,面无表情站起来,一言不发,忍着未消退的疼痛,径直往门走去。
“刚处理好伤口就走?”
“与你无关。”甘霖说话冷冽,还是这句话,他打开门,夕阳正好照进来,洒在他身上。
好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阳光,温热刺透他的记忆,映照出里面的纯白无垠。
赫塔维斯倚在阳光到不了的墙上,黑暗吞没他的脸,他并不阻止甘霖的离去,只轻佻着说:“真是没礼貌,救了你,帮你包扎,一句谢谢也没有。”
甘霖深呼吸一口气,淡声:“不是你救了我我就应该感谢你,你安了什么心,自己清楚。”
赫塔维斯嗤笑出来,又是那种近乎疯癫的语调:“对,对,我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我是专门千里迢迢来救你的,并且别有用心。我这么说你满意吗?现在能……”
“高塔。”甘霖打断他的话。
“嗯?”
“我去高塔。”甘霖说完这句话,身后沉默了。
赫塔维斯站直身体,收敛起脸上一直没变过的笑意与无谓。
高塔。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2050年,一支异形文明来到地球,六十年鏖战,人类战败。高塔,就是异形所在的区域,位于整个洛希城正中心,他们在那决定人类的命运。
须臾,黑暗里传来幽暗的叹息,赫塔维斯轻又慢的无奈:“高塔,异形中央区域,不是你该去的。”
异形。听到这两个字,甘霖全身肌肉骤然紧绷,血液倒流,如坠冰窟。
“异形”两字如一把利剑,自黑暗洞穿他的心脏。
“异形,中央区域?”他瞬间惨白的唇轻声念出这几个字,不可置信,念完后只觉得嘴唇发麻。
人类……失败了?
他的腿无力往前摆动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谢谢你救我,但我需要知道一些事。”
羊角,可以亲。
“现在好些了,”赫塔维斯垂眸,轻声道,“不过还剩一点点。”
甘霖抿了抿唇。
几息后,赫塔维斯膝上一重,绵羊已经横跨着,坐上了他的大腿,又主动凑前,攥压着领带,将自己送到爱人嘴边。
二人鼻尖相抵,呼吸相淆。
年轻的绵羊虚张声势,满心都是慰藉可怜恋人的心思;年长者却佯做猎物,稍显落寞地垂眸,势在必得地等候。
甘霖主动偏头,吻向赫塔维斯。
第126章登天阶
甘霖凑上来后,赫塔维斯就接过了主导权。
这一吻时间很长,甘霖被他撬开齿关,亲得气喘吁吁,手指蜷缩在前胸处,无力地抓挠。
赫塔维斯这才放开他。
绵羊倒在自己的前胸,他伸手去摸柔软的银发,又摸到小巧的角,绕着纹印一寸寸蹭捏,垂眸问:“现在饿了吗?”
甘霖被他吻得浑身冒汗,缓了好一阵儿,眼前的白光才散尽,这会儿他理智回笼,沉倦地垂眸。柔软的耳廓贴在赫塔维斯前胸,隔着薄薄一层血肉,甘霖听清了赫塔维斯的心跳。
组织成员们簇拥着二人,草食杂食动物基因伴生者们在天性最嚣的雨季,成功克服掉恐惧,也争相给这条黑曼巴蛇献上仿生花,诉说感谢与信任的话。
“雪绒在,你在,家人也都在,我们没什么好怕的。”
雨染作红色,泼洒在脸上,竟然都还是热的。
高雅的钢琴曲如流水般淌在整个宴会厅,所有正常宾客都被转移,这里只剩下便衣们,就连台上的司仪、门外提着新娘裙摆的伴娘、穿梭在宴会间的服务生,也全部是异研所的特管员伪装而成。
司仪激情四射地念主持词时,赫塔维斯听到了自己吞咽声。
他能清楚地闻到蚁后身上散发出的甜腥味,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像发情期雌性生物生。殖。器散发的信息素,腥烂多汁,让人感到不适的同时又被深深引诱,仿佛陷进了一张用气味织成的巨网
饿。
渴。
想进食。
赫塔维斯深深吸气,再一次滚动喉结,小拇指变成一段触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宴会厅另一端的大门,如同准备捕猎的野兽,守着垂涎已久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