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双方要如何进行交易。
都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以货易货,那就是大家都把东西拖过来,互相验过货之后再交易。
可大家东西隔了十万八千里远,要如何把东西摆到一起呢?
走海运?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这季节,对苏联来讲找个不动港就是大难题。
况且这点货而已,也不必非得走海运不可。
走空运,那也不现实。空运的费用是所有运输方式中最贵的。他们交易的不过是日常生活用品而已,又不是什么高尖端科技。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种选择,那就是走铁路运输。最方便的方法自然是申请火车皮托运。
可交易的双方目前所在的国家都处于实际计划经济时代,运力十分紧张。而当某种资源紧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拿出来解决问题的就不再是钱,而是权。
很不幸,他们两边都没铁路方面的熟人,申请不到火车皮,尤其是这种跨境的国际列车,搞火车皮真是比登天都难。
难到大家直接pass掉了这个。
王潇没辙,最终决定还是以民间贸易最原始的方式——人带货开启这桩交易。
谁来带?
当然是苏联人带过来了。
为啥呢?因为她不方便出国呀,以她的身份,现在办出国手续很麻烦的。搞不好人家就以为她叛逃了。
而且虽然她会说俄语,但她并不十分相信眼下苏联的治安。她害怕自己跑过去会被嘎嘣掉,她需要苏联人把货先拖给她,然后她验过之后才能把货出去。
可苏联人也打着同样的主意,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也是头回踏上这片土地,想过来探探路的。
到京城已经是他们勇气的极限了,再往下走,他们照样心里打鼓。
简而言之一句话,作为女配,即便她穿书了,也没主角光环,无法获得对方的信任。
王潇灵机一动,从包里翻出了她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获奖证书以及报道她英勇事迹的报纸和杂志。
这些都是陈大夫收集的,本意是为了纪念加炫耀。
王潇之所以带过来,是想拿着在派出所证明自己苗红根正纯白无垢,纯粹是被阮瑞骗婚的。
结果公安同志压根没给她显摆的机会。
眼下,这些东西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王潇义正辞严地告诉他们,她是华夏赫赫有名的女英雄,受过政府表彰的那种。她是先进工作者,身上拥有无数荣誉。她不可能欺骗社会主义兄弟,因为没这个必要。
“我们国家善待外宾是出了名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几个苏联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又开始担忧他们想换的货多,全靠人力运输的话,需要的人手多。他们那边派人过来,恐怕比较麻烦。
“有啥好麻烦的。”王潇胸有成竹,“你们就找年轻的大姑娘小伙子过来,带着你们的军大衣和望远镜。他们年轻体力好,到时候能搬的东西也多。我这边可以给你们邀请函,你们最好找大学生之类的,这样由我们化工研究所函过去,就说是交流学习。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是肥皂厂来这个邀请函。”
陈雁秋和唐一成听她跟老毛子嘀嘀咕咕个没完,都心里头直打鼓。
到底说啥呢,怎么说个没完没了啊。
哎呦!怎么还握起手来了。
王潇笑容满面:“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肥皂和牙膏牙刷,到时候你们来了省城,吃住都有我们这边承担。”
陈雁秋谨记在外宾面前要保持风度,一直等老毛子们都走了,才着急忙慌地问女儿:“你们都说啥了,说个没完,你可不许给我找个洋女婿啊。”
现在的小姑娘啊,为了嫁到外国去,无所不用其极。好像当真外国的月亮大又圆一样。她可一点也不觉得外国好,吃都吃不到一块去。
王潇当真无语了。
她的婚姻还没解除呢,她妈又急着给她拉郎配了。
“妈,你别瞎想,他们想买肥皂和牙膏牙刷,用军大衣和望远镜换。”
陈雁秋瞪大眼睛:“这要怎么换呀?肥皂厂和牙膏牙刷厂要军大衣和望远镜干嘛。人家要钱给工人工资的。”
王潇笑了:“我知道啊,所以我得想办法把军大衣和望远镜给卖掉。”
当妈的和小伙伴面面相觑,这要怎么卖呀?总不好在宾馆卖军大衣和望远镜吧,那未免也太乱七八糟了。
王潇也没考虑过这个选项,她是计划把东西摆在商场卖的,作为正儿八经的高档货,卖出好价钱来。
她不是给苏联货贴金,他们的民工和轻工业的确是大写的渣,但军工业却是当之无愧的达。而且因为地理因素,苏联冷的一塌糊涂,他们的军大衣质量公认杠杠的。
二战时,德国鬼子都羡慕他们的军大衣呢。
王潇回到省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公安局报警,拿着证据举报阮瑞骗婚重婚,要求法律宣布自己跟阮瑞的婚姻无效。
说完事实之后,她又煞有介事地张嘴造谣。哦不,准确点讲,是合理提出自己的猜测。
她怀疑阮瑞是潜伏的间谍,跟她那个跑到国外的老婆一样。
阮瑞为什么骗婚原主啊?
是因为原主在化工研究所工作,可以接触到科研机密。
更因为她父母在钢铁厂上班,地位不低,有机会晓得关于厂子的方方面面消息。
现在经济展机密也很重要呢。
王潇说的跟真的一样:“他还偷配了我们家钥匙,他就是不怀好意,想趁机窥探呢。我爸是八级工,我们家属楼住的都是钢铁厂的中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