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几分垂头丧气:“齐将军的确说了要先小范围进攻,乔岳还说了要诱敌深入。唉,朕的确是……草率了。”
太上皇安慰道:“你比那纸上谈兵的赵括还是强些的。”
虽然听起来像是讽刺,但皇帝决定把这个当安慰听了:“不过草原的确是辽阔,骑快马很是舒畅,那草场朕也很是喜欢,打猎朕更喜欢,比在京郊的猎场好多了,那边都是给猎物喂了麻药才送上来的,索然无味。”
皇帝又回味了他的草原之行,最后满怀憧憬地总结道:“可惜了,原本是想给乔岳再升一升的,再攒上几年粮草,朕还要御驾亲征!”
皇帝御驾亲征,战报自然是写得花团锦簇,回来各有封赏,只是多是金银之物,升官的基本没有。知道内情的人没什么可说的,完全不知道内情的,看见金银也都乐呵呵的,最怕的就是一知半解的,就比方孙绍祖,他辗转反侧半个月,叫了司棋过来。
“你去忠勇侯府送些东西,顺便看看。”孙绍祖犹豫了一下,“按理来说不该是这个封赏,不知道他是失宠了还是功高盖主?若是功高盖主,这时候该把功劳分出去的,我既然是他连襟,也该想到我了。”
别管司棋心里怎么想,又有多为难,面上是一点不显。
“老爷放心,我明儿一大早就去。眼瞅着就要到八月,秋日进补该是吃鸭子的,我再带些黄精山药等物。”
司棋办事孙绍祖是放心的,这丫鬟精明的不像是贾家出来的,甚至他孙家也没有几个比得上她。
孙绍祖点点头,打量她一眼道:“你也太单薄了些,我记得去年冬天,你一场伤风就养了快两个月,我吩咐厨房给你备些食补的饭食,今年注意些,别生病了。”
司棋大大方方道了谢,出去准备东西了。
去了忠勇侯府,不管是穆川还是林黛玉,人她自然是一个都见不到的,当然两人也的确不在。
穆川还在放大假,又恰逢成亲一年,两人进山“散心”去了。
不过门房依旧是随便司棋坐,而且还管饭。
司棋回来跟孙绍祖道:“看着不像。那边一切如常,午饭跟以前一样讲究,也有时令小菜,院子里已经开始装饰中秋要用的东西了。”
虽然没进院子,但是司棋看见送菊花的车,不过是换个说法告诉孙绍祖罢了。
孙绍祖这几天很是烦闷,他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再这么下去,就只能当个只有虚衔的富家翁了。
他摆摆手叫司棋出去。
司棋一回来就先来给孙绍祖请安,回去才洗了手,正要换干净衣服,就见迎春房里的莲花儿来找她。
“姐姐,夫人叫你。”莲花儿又压低声音道,“早上夫人给老爷请安,没得好脸。后来方嬷嬷关了房门,不知道跟夫人说了什么,夫人叫你一回来就过去。”
“知道了。”司棋道,又指着桌上点心匣子,“忠勇侯府的点心,你也尝尝。”
莲花儿挑了两块点心,等司棋收拾好,跟她一起过去。
司棋进去请安,迎春淡淡的嗯了一声,又使了个眼色,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出去了。
“我说你也劝劝你们家老爷。”迎春带着几分怨气道,“好色好赌又酗酒,这哪儿是正经人该做的?我说了他不听,还要骂我多事,嫌弃我拈酸吃醋,你既然是老爷心尖上的人,你劝劝,老爷总该听的。”
司棋眉头一皱,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又是哪个眼高手低的在夫人面前嚼舌根子了?”
迎春不说话,要是原先,司棋只会觉得委屈,可她已经知道迎春不顶事儿,她毫不客气就说:“我劝夫人省省心,老爷爱怎么就怎么,偌大的家业都是人家的,怎么还要被人管不成?老爷不正经,好像夫人就是正经人家来的似的。”
迎春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大老爷好色、酗酒,夫人劝过没有?”司棋冷笑道,“大太太贪财吝啬,夫人劝过没有?琏二爷好色,单说前后两位鲍二家的,府里人人都知道,夫人可曾劝过——”
“那是长辈,我如何——”
迎春打断了司棋,司棋也没客气,她声音越严厉:“还有夫人的奶娘。啧啧,偷东西,好赌,酗酒,你可说过一句重话?她偷了你的金钗去赌,当日我也在,你说的什么?你说只当这东西丢了。”
迎春被怼得无言以对:“我是管不住你了,你攀上高枝儿不说,还要回来给我没脸。”
“我劝夫人原先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以前能糊弄自己,怎么现在就不能了?夫人以前可管过家?你屋里那些丫鬟那些器物,都是我管的,嫁妆什么都没有,没有田地,没有铺子,你老老实实屋里待着行了,老爷又不会短了你的吃穿用度,不行就学二太太,吃吃斋念念佛,不也过去了?”
迎春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司棋有一瞬间的心软,她其实想说老爷好色好赌酗酒并不是什么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