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他们两个一开始的时候,那会还在老太太屋里,袭人还知道避讳着人,后来搬到大观园,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反正我小声些,动作也小些,又拉着帘子,她们不知道的。
外头,晴雯回来,看见袭人没在榻上,当时就变了脸色,再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床都晃了起来,她呸了一口,开柜子寻了床袭人没盖过的被子,在外头罗汉床上等着。
里头很快完事儿,贾宝玉并不想说话,只想抱着大姐姐暖和暖和,但袭人就想趁着这个时候说点体己话……或者告状。
“二爷平日也说说晴雯,咱们家里的活儿还做不完呢,她又帮林姑娘做活儿。就那个布娃娃,都不叫我碰。”
贾宝玉懒洋洋地没说话。
袭人又道:“林姑娘还给她一罐子手脂,上用的那种,我想涨涨见识,她防贼似的防我。”
“哦?”这下贾宝玉有了兴趣:“这东西林妹妹宝贝着呢,明儿我问问晴雯,能不能分我些,我也有几个手脂方子,说不定我能仿制出来,到时候咱们家里都能用上。”
袭人只恨宝二爷不开窍,但是她也没别的法子了,她在里屋待得有点久,怡红院里光丫鬟都快二十个了,那么些人看着,再不走就叫人现了。
她伺候贾宝玉擦了身,这才又披了衣服出来,一到外头,袭人就看见晴雯坐在罗汉床上,被子盖了半个抱了半个,冷冷地看着她笑。
人心虚的时候,就要多说些话掩盖,袭人也不例外。
她清了清嗓子:“既然是你上夜,心思也要放在二爷身上,你出去许久,我才替了你一会儿。”
“你别胡说八道!”晴雯涨红了脸:“替?呸!我清清白白的,你再污蔑我,我撕烂你的嘴!”
这下轮到袭人脸红了:“你小声些,仔细吵到二爷!”
晴雯呵呵呵笑了起来:“那下次我不出去了。你是想叫我在旁边听着,给你叫好鼓劲儿是不是?”
袭人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讪笑两声,嘴里说了两句“疯了”,就又回到榻上,被子把头一蒙,只当看不见,心里却越的怨恨晴雯了,就她清高,就她会吊着宝二爷。
时间过得挺快,很快便是腊月初三,这天早上,林黛玉早早起来打扮了,手里拿着给穆川准备的回礼,身后跟着紫鹃和雪雁,还有两个提着包袱的婆子,巳时刚过就坐在前院偏厅暖阁等着。
不多时,贾琏先来了,他笑打了声招呼:“林妹妹。”
林黛玉起身叫了一声琏二哥。
贾琏又道:“我送你去,完事儿再接你回来。”
林黛玉低垂着头,轻轻柔柔地说:“麻烦琏二哥。”
很快,申婆子就带着两辆马车来荣国府接人。
虽然对面是个婆子,但贾琏还是上前打了招呼,说了送去接回的事儿,申婆子也没怎么,大路难道还不叫他走了?
只是一看后头婆子带的包袱,她就诶呦了一声。
“是我没说清楚,回头将军该怪我了。最好是拿个箱子放,用包袱总归是不太安全的,万一泼了水又或者压了什么的,用箱子别人也看不出来都带了什么。”
“不碍事不碍事。”她又叠着声念了两遍:“您上车,咱们去定南侯府借一个就行,都是自家人。”
林黛玉放宽心上了前头马车,申婆子又道:“你们坐后头的。”
紫鹃跟雪雁先上了车,等婆子把东西递上来放好。
紫鹃其实是有点犹豫的,所以动作拖延了一些,但是申婆子不知道,只以为林姑娘是带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是带一个丫鬟两个婆子,其实是三个人就够用了,定南侯府也有丫鬟伺候的。
见紫鹃没下来,申婆子直接就说走。
马车哒哒哒走了起来,紫鹃一脸紧张,下意识看了看雪雁,忽然又笑了。
前头林黛玉自然也是知道紫鹃没下去的,她道:“要放紫鹃下去。”
申婆子笑道:“不碍事,您就是带八个丫鬟都行,就是得多备两辆马车。”
一行三辆马车,贾琏的在最后头,往定南侯府去了。
都在内城区,荣国府还是最核心的位置,到定南侯府并不远,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定南侯府正门大开,两边忙忙碌碌的小厮帮着牵马赶车。
看见挂着忠勇伯府牌子的马车过来,早就等在门口的小厮急忙跑了过来,叫道:“申妈妈!”
申婆子先跳下车来,小厮放了下马凳,申婆子又去扶林黛玉。
小厮等林黛玉笑来,笑嘻嘻行了礼:“谢林姑娘的赏赐。”
申婆子笑着轻轻踢了他一脚,又解释:“这是说上回的银锞子。”
但这种场合,打赏也是必须的,不用林黛玉说话,雪雁递了赏钱过去,笑道:“谢谢小哥儿。”
小厮开开心心接了银锞子,用这个大概能请将军教他一节课的射箭,这么一想,将军就还挺实惠的。
申婆子引着林黛玉往西边院子走:“女客都在这边。”
定南侯府负责迎客的下人见有客人来,忙过来引路,看见申婆子,笑道:“申妈妈认得路,容我偷个懒。”
雪雁又是一个银锞子递过去。
申妈妈顿时有了主意,她一边示意这人手下赏钱,一边拉着她去了一边:“我拿这个跟你换。”
这是……忠勇伯府的银锞子?这不都是一两的吗。
那还不是因为她们家将军喜欢收集这个。
申妈妈笑道:“这个样式好,回去给孩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