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
“也不知道婚期定在何时?”林黛玉眼神飘忽不定,都快移出大观园了。
万夫人笑道:“我也还不知道呢,没到请期。不过一般来说,送了聘礼之后,最迟两个月之内也得成亲了。”
没等林黛玉再问,宋氏便接道:“那什么时候请期呢?”
两人虽然是一问一答,但眼睛都在林黛玉脸上粘着。
林黛玉是低头也不好,看着更不行,她小声嘀咕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请期。”
两位夫人笑得有些灿烂。
万夫人道:“五月前送聘礼,六月初请期,七月底成亲——忠勇伯怕夏天热到你,总归这个中秋,姑娘就在忠勇伯府吃月饼了。”
林黛玉顿时便想起云腿月饼了。
宋夫人笑了两声,又故意道:“我们私下跟你说这个,是叫你好准备衣裳,毕竟喜服里头要不要加个棉的,也得看天气不是?”
怎么说呢,这话分明还是在调侃她。
林黛玉道:“我陪两位夫人出去看看大雁吧。”
万夫人笑得更开心了:“不用不用,今儿忠勇伯没来,我们不用看大雁。”
第1o1章
送走两位夫人,林黛玉等到晚上,也没见鸳鸯来请她去说话。
林黛玉有点失望,她都想好要说什么了。
“外祖母,我听两位媒人说,送了聘礼两月之内是必定要成亲的,真的吗?”
“她们说叫我不用准备喜服里头的夹袄,这又是什么意思?”
林黛玉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她又想起穆川上回带她去看正院,除了寻常的树木,还有银杏跟黄栌点缀其中。
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等到了秋天,一个变成金黄色,一个变成红色,不知道有多好看。
记得两人才认识的时候,她就提了一句没看过红叶,谁想三哥不但记住了,还往家里移栽了不少。
“这会儿还不是家里。”林黛玉对着镜子里头的自己笑了笑,“不过很快就是了。”
那贾母现在在干嘛呢?
她正难过。
一是今儿纳吉,眼瞅着三书六礼过去一半,两百万两银子不出不行了,贾母的焦虑也上升到了顶点。
第二就是贾琏捐的同知,叫人给革了。
要说贾琏这同知,捐了不过是有个身份,在外交际的时候也方便些,要多么郑重其事的革职也是没有的。
来的是个穿着七品官服的中年官员,给了官府的文书就算完事儿。
贾琏不在,贾赦一身酒气的,出来画押的还是贾政这个二老爷。
见到往日同僚,虽然两人互相不认识,但贾政还是把自己内耗到去喝闷酒了。
贾母唉声叹气一整天,晚饭都是躺在榻上叫丫鬟给喂的。
贾琏晚上回来晨昏定省,从贾母处取了官府送来的文书,看了两眼就不知所措了:“什么叫与民争利,德行有亏?”
贾母微微偏头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
但贾琏仔细想想,也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他冷笑一声,拿着东西就去找王熙凤:“老太太,这次你也别劝我,上回我要教训她,叫你拦了,若不是这一大家子人纵容,她如何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贾母费力——至少表面上挺费力的起来,但是没成功:“琏儿,你仔细问问,许是有误会呢。”
贾琏拿着东西已经过去了。
王熙凤正跟平儿吃饭,两人盘坐在榻上,中间炕几摆着吃食。
王熙凤叹道:“林妹妹给那番红花还真是好,刚喝头两日有些多,几日过去就没有了,如今竟是干干净净了,前头吃了那么些药……唉,你也喝两日,好生养养。”
“你喝着便是,我哪里用得着这个?不过吃些乌鸡白凤丸便是。”
“最可憎的就是咱们爷。”王熙凤没好气道,“什么脏的臭的荤的素的都往床上拉,沾了一身脏东西回来。”
“都是我平日惯得你!”贾琏怒气冲冲进来,文书往王熙凤脸上一甩,见她们两个吃吃喝喝,就更生气了。
他上前一步掀了桌子,怒道:“怪不得生不出儿子来,德行有亏,你——”
王熙凤懵了一下,火气立即上来了:“放你娘的屁!外头受了气回来撒,你也算是个爷!”
贾琏又拿了那沾了菜汤的文书:“你看看这是什么?与民争利,德行有亏,这说的不是你外头放利钱?还是拿我的名义放!如今倒好,全算在我头上。”
王熙凤哪里会心虚,她指着贾琏鼻子骂:“从前你不说,花银子的时候你装傻,如今到好,又是清清白白的琏二爷!”
“你瞒着我,我如何知道!”贾琏怒道。
“二太太早年也放利钱,嫁进你们荣国府,不放利钱过不下去!”王熙凤声音也大了,“二爷也别往我身上推,你去苏州做了多少招人记恨的事情,你忘得一干二净不成?”
贾琏眉头一皱,略有些心虚,还梗着脖子分辩道:“那是老太太吩咐的,如何记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