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熙凤猛地一个起身,又晕得坐了下去:“备车!我要回王家!”
平儿忙给她摘了身上为数不多的饰,又拿了深色的大毛披风来给她裹上,扶着人出去了。
贾琏倒是又留了一会儿,左右看看,伸手把桌上那几样饰拿走了,又小声嘀咕道:“大小也值些银子,我得帮你收好了。”
还没走出屋子,贾琏脚步一顿,忽又笑了:“你看我休不休得了你!”
王子腾的死没有在京城的权贵圈里掀起任何波澜,这消息甚至都没传到穆川这个圈子里来。
鸿胪寺的孟大人心里倒是起了小小的波澜,但也是庆幸居多。
他甚至有点怨恨当初酒色上头的自己,北黎质子的归化还有顺利返回北黎,是个长达十来年的计划,他怎么就被灌了两杯酒,就答应放人进去的?
陛下才多大?忠勇侯才多大?他都多大了?
后头若是有什么闪失,别说到时候他已经乞骸骨了,就是死了,说不定也得被追究。
王子腾倒是心大,不仅要笼络北黎质子,鸿胪寺管着的那一群质子使节,他都要笼络。
他哪里来的胆子啊,还说什么王家原本就是海上贸易起家,如今回到海运,不出两年就能有成效。
好在王子腾死了,这事儿就算完了,也不用帮他送女人进去。
王子腾的灵前,王熙凤哭得伤心,王夫人哭得伤心,薛姨妈就哭得更伤心了。
别人还能凑合,她女儿怎么办?
荣国府衰落的比他们薛家还快,她原本想着借着大兄给女儿寻个高门,连带着帮趁着薛家,再借着女婿的门第,找机会给儿子也寻个好人家的女儿,薛家就又能起来。
可大兄死了。
薛姨妈呜呜地哭了起来:“你叫我们怎么办啊!”
第136章
不管王家人掉了多少眼泪,王子腾也活不过来了。
七天的停灵之后,棺材运到了京郊的上宜寺,王子腾的遗孀和他两个儿子已经商量好了,等明年开春路好走了之后,就扶灵回金陵。
全家都回去,京里的房子也要卖掉。
王子腾这一房整个搬走,事情不少,王熙凤、王夫人跟薛姨妈隔三差五的回去帮忙,其中又以王熙凤为甚。
这天中午,尤二姐正伺候贾琏吃酒。
腊月,正是走亲访友联络感情的时候,就像穆家,哪怕是穆川那一对儿很接地气的爹娘都没闲着,林家村的人也经常来拜访,林黛玉一样要隔三差五的出去,还得抢着订了戏班子,预备家里宴请宾客。
就算是种地的,到了腊月没什么活儿,也要赶赶集,拾掇农具,村口大树底下唠唠嗑的。
贾琏在腊月就闲到中午开始喝酒,只能证明荣国府除了敕造荣国公府那块牌子,已经沦落到跟薛家一个水平了。
不过尤二姐没这个意识,尤其是母亲跟妹妹都过世之后,她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跟贾琏在一起。
“二爷。”尤二姐靠在贾琏身上,解开领口两个扣子,又给他倒酒,“二奶奶也太不给爷面子了,这家里什么不是爷的?什么叫爷拿了她的东西?说出来叫人笑。”
贾琏眉头一皱,想想尤二姐的身份,还有养她长大的尤老娘,后头借住的宁国府,她大概是不明白明媒正娶和嫁妆究竟代表了什么。
“说这些做什么?”贾琏冷着脸道,“我来你这儿,是为了跟你说她的?”
尤二姐自己笑了两声缓和气氛,又给贾琏倒酒。
她已经养了大半年了,又才去外头找人去城隍庙求了些香灰吃了,她得再生个孩子。
当初琏二爷许诺她,等王熙凤一死,就让她做琏二奶奶,可如今别说奶奶了,她连个妾都不算。
况且那王熙凤养到现在,身子骨看着竟然好了不少,等她病死还不如盼着二爷休了她呢。
二爷都三十了,她若是能生个儿子,至少也能抬个妾吧。
眼看着贾琏喝的鬼迷日眼的,尤二姐便又道:“我原以为二奶奶身子骨不好,可如今看,哪里有一点不好?自己家里的事儿扔下不管,怎么就跑回娘家去了?这哪里是跟二爷一条心。”
这话倒是戳中了贾琏,他冷笑两声:“一条心?她只想叫我听她的!全大魏就她最能行!”
尤二姐知道该往哪处使力了。
“二爷也该管管二奶奶才是,不然就连我跟秋桐出去,都要被人笑话呢。”
贾琏眯着眼睛笑了两声:“你当她有什么依仗?还不是王家,如今王子腾死了,再等明年王家回金陵,那时候我才好治她!我非休了她不可!我要叫她无处可去!”
尤二姐听得心咚咚直跳,忙又给贾琏倒酒,她只觉得这等事情,万万不可叫王熙凤听了去,那人蛇蝎心肠人又厉害,万一再起波澜,她还怎么当琏二奶奶?
“二爷,你醉了。”尤二姐拿话岔开,又扶着贾琏上了床,伺候他睡下了。
到了腊八,宫里赐下了腊八粥。
像是忠勇侯府这样的人家,就是宫里派人送,荣国府接连得了几次惩处,得自己去请,孙绍祖家里,还够不上这个规格。
“幸好幸好。”穆川打开砂锅盖子,闻见的是最传统的八宝粥味道,他庆幸道,“你不知道我上回吃了什么。”
林黛玉很是喜欢这等熬到稠稠黏黏的粥品,她给自己盛了一碗,又道:“你虽然不爱吃甜的,不过腊八这天,是必须吃八宝粥的,你至少喝一碗。”
两人一边吃着丰盛的早饭,一边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