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失踪佣人的线索,她愿意作证。可还没等我们行动,她就突然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我想去报警,揭温砚深,可没人信我一个情绪不稳的女人的话,他忌惮我,就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后来半疯半傻,好不容易才逃回爸妈家。幸亏我家在江宁还有些根基,他不敢明目张胆动我。我就继续装疯卖傻,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卫祯一口气说完这惊天的秘密,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下。
她望着面前两个,被真相震得魂飞魄散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抹凄凉而疲惫的淡笑。
“现在,你们都知道了吧。这就是血淋淋的真相。”
“我妈肯放你们进来,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明白。棠音,你千真万确是舒茗的孩子。你和她,太像了,不只是样子,连说话的神态,温柔的样子,都像极了她年轻的时候……”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啊。”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情绪也慢慢平复,只是眼神依旧空洞。
温棠音和温斯野从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到被迫接受这残酷的真相,整个过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反复击打。
温棠音更是承受不住这颠覆身世的冲击,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将脸埋入掌心,压抑地哭泣起来。
她对舒茗的感情一直复杂,既有孺慕,又有因害死她而产生的深深愧疚。
如今得知舒茗竟是自己的生母,再联想到林蓉多年的虐待,以及温砚深从最初伪善的关怀,到后来的冷漠利用……
一切都有了最残忍的解释。
那样温柔美好的母亲,最终竟是被丈夫和小三联手设计,含冤而死。
而那个罪魁祸,竟是他们喊了多年父亲的人。
此刻,她和温斯野拥有了共同的母亲,舒茗。
血脉的联系与共同的仇人,将他们紧紧捆绑在一起。
温斯野的眼眶布满骇人的红血丝,卫祯的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利刃,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看着蹲在地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温棠音,心中滔天的怒火,与蚀骨的心疼,交织翻涌。
他俯身,用强健有力的手臂,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温棠音紧紧搂入怀中。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为她隔绝所有风雨。
“别怕,音音。”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所有欠我们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离开卫祯家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温斯野一手提着空了大半的礼盒,留下的礼物是心意,另一手,稳稳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温棠音。
“小心台阶。”
他的声音低而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温棠音机械地迈着步子,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卫祯那些话像锋利的碎片,一遍遍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是舒茗的女儿,是温砚深阴谋的产物,是父亲温齐一在不知情下犯下的错误……
这些认知太过沉重,几乎要将她压垮。
夜风微凉,吹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
温斯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松开扶着她的手,转而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穿上,别着凉。”
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定。
温棠音默默拉紧了外套衣襟。
“我们走走吧。”
温斯野没有直接去取车,而是引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去。
“江宁的老街夜景不错,我因为工作来过几次,知道附近有几条巷子很安静,适合散心。”
温棠音点点头,她现在确实不想立刻回到封闭的车厢里,那会让窒息感更强烈。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中。
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民宅,偶尔有院墙上探出几枝蔷薇或凌霄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路灯是老旧的那种暖黄色,光线柔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面有家面馆,开了三十多年了,虽然店面小,但味道很地道。”
温斯野边走边说,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真相揭露从未生。
“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去吃点热的,暖暖胃。”
温棠音这才意识到,从下午到现在,她确实滴水未进。
胃里空荡荡的,却感觉不到饿,只有一种麻木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