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音深吸一口气,用叉子叉起一小块蛋糕,递到他嘴边。
动作依然僵硬,但比起一周前,已经熟练了许多。
温斯野满足地吃下蛋糕,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她,就算手臂再断一次也值得。
“音音,”他忽然开口,“这段时间,你每天都来医院。”
“嗯。”她应了一声,又切了一块蛋糕。
“虽然你总是板着脸,说话也冷冰冰的。”他继续说,声音里含着笑意,“但我知道,你心里不是那样想的。”
温棠音的手顿了顿:“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温斯野看着她,“你如果真的那么讨厌我,大可以找护工,可以推给爸爸,可以干脆不来。但你每天都来,风雨无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音音,承认吧,你至少……是关心我的。”
温棠音放下叉子,站起身:“蛋糕吃完了,我该走了。”
“别走。”
温斯野伸出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放开。”她的声音有些抖。
“不放。”
他固执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
“音音,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虽然躺在医院里,虽然手臂疼,但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间,你来的时间。”
温棠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那里传来一阵阵滚烫的温度。
“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温斯野拉着她,让她在床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她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
“音音,我知道你还在挣扎,还在犹豫。我知道你选择了傅亦和,知道你说我们只能是兄妹。”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但我也知道,你坐在这里,没有挣开我的手。”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有些凉,触碰却格外温柔。
“我不逼你,音音。”
他低声说:“这三个月,我就乖乖在医院养伤。但你能不能……偶尔来看看我?就像现在这样,陪我说说话,一起吃蛋糕。”
温棠音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和恳切。
她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里,不只是他在依赖她的照顾,她也习惯了每天来医院,习惯了看他吃下她带来的食物,习惯了听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喊她“音音”。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却也让她……莫名心安。
“我该走了。”
她终于挣开他的手,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如果有空会过来。”
温斯野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她笑:“好。我等你。”
温棠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光冷白明亮,她靠在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包里那份关于林蓉车祸的文件沉甸甸的,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
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温斯野刚才的眼神,是他握住她手腕时的温度,是他那句“我等你”。
手机震动,是傅亦和来的消息:「棠音,晚上一起吃饭吗?我订了你喜欢的餐厅。」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抱歉亦和,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明天好吗?」
送后,她关掉手机,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脸颊微红,眼神闪烁,唇角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浅的弧度。
疯子。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不知是在骂温斯野,还是在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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