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许欣瑶觉得像是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扫过。
他没接她关于傅亦和的话茬,只淡淡道:“你倒是很关心。”
许欣瑶笑容不变,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毕竟是音音的好日子,我自然为她高兴。”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手指渐渐快要抚上他的手腕:“哥哥要是心里不痛快,我陪你喝一杯?”
“说完了?”温斯野收回视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还有点别的事。”
许欣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旋即绽开一个更明媚的弧度,姿态依旧优雅:“瞧我,话多了。那不打扰哥哥清静了。”
她站起身,朝他举了举杯,转身融入不远处交谈的人群中。
温斯野的目光,重新落回温棠音身上。
他看着她对傅亦和微笑,看着她接过那杯茶,心脏像被细线勒紧,一寸寸地疼。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生日宴进入尾声。
就在宾客们准备移步游艇时,温棠音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接听。
“温棠音。”
对方使用了变声器,声音是浓重的电子音:“你的母亲林蓉,就是死在你现在所在的郊区生日宴会场地对面的马路上。”
“几年前的那个雨夜,她被一辆厢式货车撞得支离破碎。而撞她的人,就在今天的宴会现场中。”
温棠音浑身一僵,手指收紧:“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知道真相的人。”
电子音继续说道:“虽然她曾经虐待过你,但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停止调查她的死因。你查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查到,对不对?因为有人把证据都抹干净了。”
“你到底是谁?”
她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露台上只有她一个人,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宴会厅内的人群,但没有人注意到她。
“走出来,到马路对面来。我在这里等你。”
电话那头的人说:“如果你想看到证据的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电子音顿了顿,“看看马路对面,路灯下。”
温棠音下意识地望向马路对面。距离有些远,但她隐约看到路灯下确实有个人影,那人似乎坐在地上,身形不稳。
“她受伤了,”电子音说,“就像你母亲当年那样。”
电话被挂断了。
温棠音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关于母亲死因的谜团纠缠了她多年。多年来,她查遍所有可能,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线索中断。
警方当年以意外结案,但她始终觉得不对劲。
犹豫了几秒,她做出了决定。
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悄悄从侧门离开宴会厅,穿过花园,朝庄园大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出细碎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马路对面,那个人影还坐在路灯下,低着头,看不清楚脸。
温棠音站在路边,再次环顾四周。
这条郊区道路夜晚车辆稀少,偶尔有车驶过,度都不快。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马路对面。
就在她走到马路中央时,那个坐在地上的人突然动了,不是站起来,而是猛地朝她扑来。
温棠音吓得后退一步,却见那人从她身边踉跄跑过,冲向马路另一侧,度快得惊人。
借着路灯的光,她只看到那人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完全看不清脸。
“等等!”她喊道。
但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温棠音站在原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马路中央,而就在这时……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她转头,刺目的车灯如利剑般劈开夜幕,直直朝她射来。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正从坡道上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