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生死不明的人紧闭着双眼,眼角沁出了血色,高挺鼻梁下薄唇微张着,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仿佛已经完全没有生气。
而下一秒,正当沈长宁屏住气息,探手去碰男人时,对方身下的马匹不知道是受到了惊吓还是为何,突然便发了狂。
马背上的人已经脱力,只一下就被甩落,而沈长宁离这一人一马都挤近,虽然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她根本来不及避让,只感觉一道巨力重重向她压来,然后整个人便往后倒去。
头晕目眩间,男人便这样严严实实地压在了她身上。
呼吸让人忍不住想要碰一下
“唔。”
全无意识的人重重砸到她身上,脑袋撞到柔软的草地上生出一阵眩晕,沈长宁许久没有动作,直到那阵难受劲过去了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皱了皱眉,仰着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被个不知道死活的人压住,沈长宁只觉得又难受又恐惧。
她嗅着那股随着男人贴近后变得更重了的血腥味,缓缓抬手握住他的肩膀,一点点将人抬起,试图从对方的压制中挣脱出去。
可男人虽然看着瘦削,实际上却并不是骷髅架子,被雨淋得透湿的黑袍下肌肉紧实健壮,显然并不是个空有其表的花架子。并且沈长宁的力气早在那湍急的河水中自保时耗尽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能将一个全无意识的大男人抬起来?
于是她窸窸窣窣忙活一阵,最终随着酸软手臂一阵不受控制的脱力,男人刚被抬起些许的身体又重重落了下来。
脑袋砸进沈长宁颈窝,骨骼相撞,还不等沈长宁呼痛,她便先怔住了。
微弱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裸露在外的脖颈上,虚弱轻缓,
如细羽拂过,让沈长宁凭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一件事。
呼吸。
这个人还活着。
原本的恐惧在瞬间褪去,沈长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紧绷着的神经松懈,她整个人瞬间便被疲惫淹没了。
“太好了。”
她自暴自弃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在心里对着009泪流满面地发出感慨。
“009,他是个活人。”
因为亲眼见证过那场残忍至极的凶杀,009明白沈长宁对于死亡的恐惧。
所以它犹豫了一会,还是对沈长宁说了实话。
“他确实还活着,但是他现在的生命值非常低。我刚刚扫描了他的身体,发现他的眼睛被锐器划伤,胸前也被锐器穿透,伤势非常严重,已经导致了失血量过多的休克性昏迷。如果不想办法止血,大概再过半个时辰,他便会彻底死亡。”
沈长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垂下眼睛,条件反射地朝意识全无的人看去。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紧阖着的眼睛,她想着009说的那些话,目光于是忍不住绕着那双紧闭的眼睛游移起来。
于是很快,男人眼角干涸的血迹映入了她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