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奋进脸上那点不好意思的神色褪去,赶紧附和道:“我也少挑一些,宁愿多走两趟。”
杨家彤倒是觉得刚刚的那个重量虽然压在肩膀上有些重,但是是能坚持下来的重量,“我就按刚刚的来吧。”
秦建国和秦奋进两人即使早就羡慕过这个妹妹的力气比较大,这会儿也不免再次羡慕了。
一直坐了十几分钟,他们才再次往山上出发,刚到山脚下就碰到李红英和金凤婶子她们。李红英挑了四根,金凤婶子挑了六根,往上走,还遇到有挑七根八根的,遇到八根的,杨家彤都不禁觉得敬佩,让她挑个七根还能咬咬牙,八根就算了。
一来一回路程远又耗费力气,整个下午,杨家彤他们也就跑了三趟,最后一趟一人只挑了四根,下来人都累憔悴了些,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肚子更是咕咕作响,饿死了。
这天的晚餐,她吃了五个大包子才吃满足,看着剩下的粮食,难怪有的人说出来挑竹子挑杉木不值当,还不如在队里上工呢,这按这种粮食消耗,要是一天挣的还不多,确实不如留在家里。
洗漱完,她往床上一躺,还没多纠结,人就已经睡着了。
“家彤?家彤?醒醒。”金凤婶子站在床边推她。
“婶子?”杨家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黑糊糊的,一时间她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早上还是晚上呢?
“醒了?你下来,第一天不能就这么睡,下来我给你揉揉,再擦点药酒,不然明天身上的肉有些酸痛,干活都没那么利索。”
队里虽然也是每天干活,但强度可没有在这边的大。洪金凤她们这些老人是有经验了,人人都从家里带了些药酒来,就算没药酒也得互相揉揉,松松筋骨。
杨家彤闻着满室的药酒味彻底清醒,好像二哥他们也说过,但是她沾床就睡了。
她摸索着下到金凤婶子的床上,“谢谢婶子。”
“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搓搓。你们今天回得早,我以为你还没回呢,结果上来拿粮食就看见你已经呼呼睡着了。”洪金凤压着嗓子道。
“嗷——”杨家彤肩膀上忽然一阵痛,一时没准备的她痛喊出声。
“哈,我看你睡得那么香,还以为你不痛呢。”洪金凤完全没放水,两只厚实的手沾上药酒在她肩膀、背部、小腿大腿,还有手臂上揉搓,那力度,差点让杨家彤以为她成了案板上的肉。
不动的时候还好,经过婶子的大力按摩,真的是按哪痛哪,药酒揉开了就开始发热,又痛又舒服。
最后她感觉整个人都松散了。
洪金凤把药酒收起来,拍了拍她,“好了,可以了,你上去睡吧。”
“婶子,你这个手法挺专业的啊,虽然揉的时候痛,但是揉完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杨家彤夸道,在乡下干多了活,肌肉板结,偶尔让她姐帮忙揉,那力度和金凤婶子的比起来跟挠痒痒似的,还是今天的按摩舒服。
洪金凤笑道:“嗨,哪有什么专业不专业,这也是杨大夫教我们的,再一个活干多了不舒服,经常找人互相按,十几年下来,自然知道怎么按最好。”
“好了,快上去吧,我也要睡了,大家都是按完倒头就睡,要不是想着你还没按,我这会儿也睡着了。”
难怪她说房间里怎么这么安静,“谢谢婶子想着我,等以后我可要好好报答婶子,嘿嘿。”说完她迅速爬上了床,闭眼没多久就睡着。
第二天,外头响起敲锣的声音,大家被声音吵醒,一个个地爬起来,宿舍内外说话声响起,有些婶子的声音尖利,有些婶子嗓门大又洪亮,声音杂乱吵闹。
杨家彤感受了下身体,有一些酸,整体还好,影响不大。
出去吃饭,坐在饭桌上,今天大家整体的气势和面貌都没昨天那么有生气活力了。
“家彤,你昨天挑了多少斤竹子?”同桌的都是自己大队的婶子,她们都知道杨家彤的力气不小,一个个好奇地很,她又不跟她们在一块儿,昨天都没法自己估算。
“五百五十多斤。”
“这么多!老乔,比你还多少几十斤呢。”大家看向最厉害的乔婶子。
乔婶子啃着番薯,“家彤年轻又有劲,比我厉害也正常,我老了,换几年前还能多挑一些,现在不行了,再过几年我就不出来干这个了。”
洪金凤接腔道:“我也想再干几年不干呢,但我家几个孩子个个都还小,不像你家的都结婚有娃了,唉,x还得再拼个十来年。”
“可惜隆江公社的竹编厂的临时工不招外人,不然我们还能找肖篾匠学一学,到竹编厂上班,那里做工听说挣得也不少,还不用这么拼命。”
“这种轻松活人家自己公社的人就够了,哪还需要我们外来的。”
吃饱喝足,一天的苦力活又开始了。
杨家彤照样跟着秦建国他们,上午七点多到中午十二点多,一共挑了三趟,下午一点多到五点多,挑了两趟,一天下来,她的账目上又增加七百九十六斤的重量。
第二天虽然是全天干活,但不如第一天精神体力都是最饱满的时候,尤其是下午更是累得不行,就这个数量,在大家伙里头也算是顶尖的一批了。
第75章
又一天傍晚,杨家彤拿出袋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又去洗了三个大红薯去蒸。
原本她带的米饼和包子数量,还以为能吃上个四五天呢,一天半就被她造掉大半,剩下的她为了后面不每天只能吃番薯土豆芋头,专门省着吃,一餐配上一个,勉强坚持了五天多,现在也只剩这最后一个了。
等待饭蒸好期间,她迅速地打了点热水泡个热水脚。每天辛苦下来,除了肩膀外,就是这双脚最受累了,泡过之后浑身都舒缓下来,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想躺下。
杨家彤眼睛办睁办闭挣扎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之间突然惊醒,盆里的水已经半凉了。把水甩甩再在裤子上一擦,重新穿上鞋,带着毛巾到水房用冷水简单洗了个脸,擦了下身上,在这边住着她的卫生情况十分令人堪忧,来过这么久就没洗过澡,水房的热水供应分配到个人都有限,也没条件让人洗澡。
端着热腾腾冒气的饭食刚坐下没多久,金凤婶子她们也一群人呼啦啦地过来了,头发给竹枝勾扯间变得潦草,脸上衣服上还有被竹子蹭到的霜灰,不止她们,在坐的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脏兮兮的。
金凤婶子她们懒得饿着肚子回来之后还要等待那么久,每回都是一天的粮食全部早上蒸好,吃的时候直接配一茶缸子热水就能开吃,饿到这种程度了,只要是粮食她们都能满足地塞下肚子。
不过,能吃点好的大家肯定也乐意,看着杨家彤递过来的酱菜罐子,大家都厚着脸皮夹了一小筷子。
“家彤你这个辣椒酱做得好吃,料掐得好,吃起来又鲜又辣,有点咸但又刚刚好。”拌上点辣椒酱,感觉自己手里的土豆都变好吃了,那婶子不太会夸人,只一个劲地点头,道:“比我家的好吃。”
“早就听你舅夸过你的手艺,这回我们是实实在在地尝到了。”洪金凤也吃得津津有味,想着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辣椒酱还不如人家个小年轻的手艺。
杨家彤有些惊讶和受宠若惊,没想到她大舅看着有些严肃的人在外头也会夸她嘛,心里有种被亲人夸耀的小欢喜涌上心头。
“家彤,你那萝卜干是怎么腌的?我也学一学,家里年年都晒一堆萝卜干,我们平常都是泡发了直接炒来吃。”
“是直接拌辣椒粉吗?”
“嗯,先泡到差不多的程度,再把表面的水晾干,抓拌辣椒粉和香料粉进去,再放些盐,想要更香些还能滴几滴酒进去,之后装坛放个把月就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