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万心里想着,反正自家大队有会做豆腐的人,不然也学着水南大队建个豆腐坊,运豆腐去公社里卖,跟着挣钱,等年底分红也能多一点,下一秒,他堂哥的话把他的想法一下就打散了。
胡德全看着堂弟那张老脸,再代入一下自己,知道对方肯定不好受,安慰道:
“光会做普通豆腐其实也没那么挣钱,一年最多给大队挣个五六百回来,分红分摊下来也不多。我们大队的豆腐坊挣钱主要是豆干,那豆干是人家大城市的做法,我们这里乡下老师傅们可不会做。那豆干味道好,也能保存更久,大家喜欢,供销社也看上了,才多挣钱。”
胡德万一下子就想起来了,“确实,那豆干是不错,大队长年前去买了一斤半回来,请我们都尝了尝,下酒下饭都不错。”
他自己以及家人去公社的时候也见到过那豆腐摊,只是因着自家大队有豆腐换,不花钱更实惠,他们就没去仔细看过水南大队的摊子,自然也不知道里面什么产品卖得最好。
是大队长开会之后听见公社领导夸水南大队今年办了豆腐坊创收好,专门跑到摊子上去看过,把自己没见过的豆干、千张等都买了回来,又请队里干部们都去尝了尝。
他作为生产队小队长也去了,当时桌上没肉,除了普通家常菜就是几道用那种豆干做的菜,香得嘞,当时他一吃还以为又是从城里弄回来的精贵吃食呢。饭后才知道详情,但今天才知道原来能挣这么多,难怪公社里领导们都夸。
唉了几声,想到即使自家大队早早建豆腐坊也达不到水南大队的这个程度,他心里倒是好受了些,只能叹自家大队没福气,不像水南大队和水龙湾大队,都来了个有能耐的知青。
“堂哥,你们大队有福啊,以后日子过好了,也帮帮我们兄弟大队,今年我们大队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都不知道够不够吃到明年粮食下来的时候,估计得省吃俭用了。”
想到这,胡德万就很想去他爹的坟面前问问,住得好好的,怎么当初就要搬去别的大队安家呢?看看人家水南大队现在多好,原先就能吃饱饭不太缺粮,现在分红也一年比一年好。唉,这不是误了他们这些当后辈的嘛。
胡德全看着堂弟唉声叹气的,心里得意也不好笑得太过分,省得扎了兄弟的心,连忙又倒了杯米酒,“来来,喝两杯,吃东西,别跟哥客气,你们几个也随便吃,来了三伯家就当自家,别拘着。”
两家人聊这聊那叙旧交流感情,坐了个把钟头,胡德万起身要去扫墓了,胡德全赶紧朝自家媳妇看一眼,对方从厨房里包了一包豆干和一包千张来,亲切地笑道:
“老五,这就是我们队里豆腐坊做的,厚的叫五香豆干,薄的叫千张。豆腐坊这两天停工了,家里专门提前买了不少,就是想让大家亲戚们都尝尝,你也带回去,给弟妹她们也尝尝。”
大队长媳妇年前提了几十斤豆子去豆腐坊,换来一篮子的豆干和千张,这些都是要送出去的,想想还是有些心疼,但再一想反正是送亲戚们,一年也就这么一回,心疼也得送,这可是他们大队出产的新鲜好东西呢。
大队长他们高兴地送走了堂弟一家。
河边。
赶了会儿鱼,又等待了三个多小时,大家肚子咕噜咕噜响。
王卫敏她们面前摆了几篮子的野菜,这是用附近棕树叶编成的篮子,还挺大,一个个篮子里野菜堆得都冒尖了。
龚吉他们也早就停了下来,木桶里装了一条一斤多的鲤鱼和两条小白条,大家都等着看渔网的战绩。
杨家彤搓搓有些冷的脸蛋,“等了这么久好了吧?该回去吃饭了,再等下去肚子都要饿扁了。”
胡超荣他们作为当事人更是着急,渔网刚撒下去就想收网了,还是保持了点理性才坚持等到现在,他们肚子也饿了,兄弟们互相看看。
“现在收?”
“会不会有些太早?李叔他们不是说最好等五六个小时吗?”
“收吧?要是没鱼就再换个地方放下去,留个人守着,傍晚再来收一次。”
“收吧!”
两个水性好的人再次站上竹筏往远处划去,从远处开始收网,见对方已经开始动手,网被扯上竹筏,大家齐齐往前走了两步,就差站到水里了,瞪大眼睛看着被拉上来的渔网。
用竹筏还是不保险,大家也没敢往河中心去,渔网是斜着下的,最远的地方也就离岸边二三十米。
收了好十几米的渔网都不见任何东西,大家一时有些失望,“没有啊……”
“不应该……啊有了!”这人刚一出声,下一秒拉起来的渔网里就有了动静,一条鱼被勾住拼命挣扎蹦跶,竹筏上的人怕被挣脱,赶紧小心解下来放进木桶盖住。
“那条鱼看着不小,至少三四斤,果然还是渔网有用。”
“也不一定是渔网的作用,它那是离得远,捞网要是能捞那么远,肯定也能多捞到鱼。”
有了开门红之后,隔一段就能有点收获,或是小鱼,或是大虾,收到中间的时候,更是一连好几条鱼,最后上岸,木筏中间的木桶提上来,里面都快装满了。
大家眼睛都要看红了,“这么多鱼!”
“渔网能外借吗?”
胡超荣他们一行人被常兴平几人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咳,这个是归捕鱼队专用的不外借。”
好吧,大家懂了,借不来。
回去的路上,大家还在心心念念那一网的鱼,“十几条啊,这么多,我就知道河里的鱼肯定很多,就是我们弄不到,只能靠捞网碰碰运气。”
“下一网够吃x很久了。”
“怎么我们公社就没渔网卖呢,要是有渔网卖我们就能凑钱买一张了。”
杨家彤听到龚吉这么说,语气很是遗憾,以为他真的想要买,于是开口道:“那渔网是我托朋友帮忙买的,你真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弄一张回来。”
龚吉要继续感叹的话一顿,看向她:“你买的?”
“对啊,跟那些海鲜干货一起寄来的,那个朋友在闽省当知青,她们那边渔网好买一些。”
“多少钱一张啊?”
“跟队里这张一样大的九块五。”
“有点贵啊…”他开始迟疑了,看向大家。
“还是算了吧?”阮杨道:“主要是没船不安全,就靠个竹筏。”
王卫敏:“我挺怕死的,到时候绝对不敢上竹筏。”
董琳:“我也不敢。”
几个男同志也一样,岸边洗洗澡游游泳可以,要离岸十几米远那着实有些危险。到时候他们就算勉强上了竹筏,是腿软趴着还是站着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