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仓听得好笑,外甥女这自信的样,好似断定自己一定能种出大西瓜来一样,“行,那我到时候就等着你的大西瓜。”
挑着筐眼观六路找竹笋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着,要是真种出好西瓜来了,到时候他也跟外甥女讨几粒瓜种子,等明年在自家院里种上几棵,卖不卖钱还另说,自家吃也好啊。
吃西瓜的记忆已经久远,但那又红又甜冰凉解渴的印象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杨家彤不知道大舅也惦记上了吃瓜,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x挖笋,一个个大大的笋挖出来,放进背篓里。
因着这里的竹林大,笋不少,又是弄给自己吃的,遇到长出地面有大腿高的笋,她直接砍了上半部分的尖尖,剩下的部分看了看,又用手掐了掐,比较老就不要了,老的笋干做出来里面也有骨头不好吃,吃起来硬邦邦还刺刺的。
就在林子里转了几十分钟,再出来时背篓里就已经满了,几十斤重压在肩膀上。
“哎呦,这哪个败家子砍的,底下还留着这么多嫩芯呢就不要了,多浪费啊,砍回去也能吃啊。”林婶也来挖笋,进来只看到被前人挖过留下的一个个痕迹,再往里走一点,就看到留下小腿高的半截笋,眉毛一拧嘴里就开始嘟嘟囔囔了。
杨家彤看着那根熟悉的笋,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然后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
“家彤你也来了啊,呀,你都挖到这么多了,我来晚了。”林婶被她身后堆得高高的笋吸引,再看眼自己空空的筐,忙把那半根笋砍下来扔进筐里往里头走,“里头笋还有吗?”
“还有,林婶你走里面一点还很多呢。”
“哎哎,那我得赶紧去。”
回到知青点只有她一人,四姐还没回来,其他人趁着春耕之前又去了满山大队进修,这次的时间能短一些,几天就能回来。
一手拿着笋的一头,另一手握住刀直接划拉下去,一层层的壳很轻松地就剥了下来,剥完壳之后的笋瞬间去了几成的重量。
壳堆在院子里留着晒干当柴火,剥好的笋清洗干净切掉底部老的部分全部倒进锅里煮。
“嗷,终于到家了,真累啊。”
‘哐当’一声,杨家梅身上的满筐竹笋直接落地,她一屁股坐在竹筐边沿,结果刚坐下去就被笋尖尖给扎到了,嗷嗷叫了两声扶着墙瘫坐下。
“呀,你掰的大部分是水竹笋,这个好吃。”杨家彤过去翻了翻,各个鲜嫩饱满,小小一根拿在手里还有些可爱。
“那当然了,水竹笋才好吃,更甜,苦竹笋没那么好吃,要不是为了专门找水竹笋我也不会这么晚回了。”杨家梅洋洋得意道,转过头看到雾气朦胧的厨房,“你已经煮上饭了?”
“没这么快,还在煮笋。”杨家彤挑出几根最漂亮的笋剥去外壳,今天切点肉丝和春笋一起炒,再加些香葱段,想到那个味她就馋,恨不得立马吃上。
“这些小笋也用来晒干吗?”
“不是,泡酸笋。”杨家彤把剩下的笋拉到四姐面前,找了个大盆放一旁,“剥吧,全剥完。”
杨家梅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这么大一筐啊,得剥到半夜吧,她慢吞吞地拿了根在手上,用指甲一层一层地剥。
杨家彤:“姐,你这样剥得太慢了。”
“……这能怪我慢吗,要怪也只能怪这竹笋干嘛非得长这么多层壳。”
杨家彤把刀拿出来,直接从上而下削一刀,然后拿着笋尖的壳往下卷往下转动,立马就剥完了,给杨家梅看得一愣一愣的,“还能有这种方法,我不知道啊。”
“喏,你现在知道了。”
两个人就跟开了加速器一样,地上的笋壳越积越多,盆也渐渐被剥好的笋装满。剩了一些让四姐解决,杨家彤起来把锅里的大笋全部捞起来沥水放凉。煮好的笋两次对半切,一个切成四片,然后铺在簸箕上晾晒,晒好就是笋干了。
小笋也冷水下锅加盐煮,水开后煮个五分钟也捞起来过一道凉水,之后沥干水放进干净的坛子里,加盐、蒜片、姜片、泡椒、白醋和凉白开水,再倒一点点酒封坛,材料有些不足,做出来的酸笋可能没她印象和预期中的好吃,不过酸笋这种东西只要味对了,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杨家梅不爱做饭,这几道工序下来看得眼花缭乱,后面干脆懒得看到底要加什么东西,反正她跟着小妹有得吃就行。
一直忙活到很晚,只中途匆忙烤了两个红薯吃,姐俩最后饿得肚子痛了才吃上饭,就着鲜香好吃的春笋炒肉,饭吃了一半下去,那股痛感才消去。
杨家彤:“下回不能再饿了,饿着太难受了。明天我们中午蒸点馒头包子,吃饭不及时还能垫肚子。”
笋掰完,明天她还要上山去采蘑菇,这段时间天气回暖,又下过雨,山里的蘑菇肯定不少,尤其是松毛菌这个时候最多了。
“嗯,明天我们做豆腐馅的包子吧。”
说做就做,第二天中午就出炉了几锅的包子馒头,中午就没另做饭,蒸包子的时候锅里多倒了些水,丢了几粒大米进去,最后蒸好包子,里面的米汤也煮好了,一人分了一大碗配着馒头包子吃。
杨家梅不爱上山到处爬,她留在家里干活,杨家彤下工先去地里刨了几下,然后匆匆便带着小篓子往山里跑。
其他季节的菌子少不好捡,大家也没这个时间浪费在山里,但春季就不一样了。
杨家彤跑到半山腰就遇见了好些人,都低头弯腰在树丛里翻找着。
她打算走里边一点,到松针更多芒萁更多的地方去,下了一个小山坳,正要走到另一个山头的时候,就看到爱莲婶子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婶子,你这是在干嘛啊?”
徐爱莲小心地回头,看到是她,懊恼道:“今天太阳好啊,蛇都出洞了,好不容易给我遇见一条,结果我反应慢了点,差点就让它回洞里去了,现在就抓到个尾巴,难拽啊。”
杨家彤走到前面,看着这副情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见徐爱莲双手在洞口使劲抓着一截尾巴尖,她不认识的品种,看得出两方都在较劲,蛇尾在拼命挣扎想钻进安全的窝里,就差最后一点就能逃离生天了,而徐爱莲也在努力想让对方出来。
“婶,你确定这个品种的能吃吗?没毒吗?拔出来了能抓住吗”
“有一点点毒,但是能吃,我爹以前可会抓蛇了,我也学到一点,这玩意儿我小时候吃得多,放心吧,只要往外拔出来些我就直接掐七寸,把头砍了留在里面。”
徐爱莲今天好不容易遇到免费的肉了,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狠狠道:“要是拔不出来,我直接把这截尾巴砍了带回去,就是肉少点。”
这样子,杨家彤也帮不上什么忙,似乎是爱莲婶子占上风,有往外挪的趋势,她多看了两眼就往山里去,还以为现在半下午天变冷了不会遇到这东西,她连棍子都没拿,现在见过了还是立马找了根棍子左右敲打。
她的捕捉技术可没爱莲婶子好,没她那么自信,这万一无端被咬一口就不妙了。
路上有不少近期被踩过的痕迹,她见到松针就掀,找到菌子的概率可比之前夏秋季的时候高多了。不一会儿就能遇到一丛,小小一个,就比手指高点,黄棕色的小矮胖子从地里钻出来,很显眼,一采一个准。
一座山都没翻干净,背上的篓子就满了,她看眼天色,停手往回走,走到刚开始遇见爱莲婶子的那地儿,人已经走了,那个洞被敲进去根同样大小的棍子堵着,上面还被踩了几脚,也不知道婶子得手没。
下山的时候正好赶上大部队,大家都往家里赶,边赶路的同时看看别人背着的筐,再对比一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