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告而别六年,回来也对他避之不及呢。
是怕他对她还别有所图么?
他看起来有这么廉价?
梁音不知道霍景闻为什么忽然站在那里不动了,只好自己走过去,因为光线昏暗,她没有看到脚下没有清理干净的木棍,脚踩上去,整个人站不稳,低呼了声,猝不及防的往前栽倒。
她几乎可以预见摔在地面上的剧痛了,紧紧闭上眼。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下一刻她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拉住,对方高大,精壮,另外一只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就这么稳稳的接住了她。
梁音闻到了他身上男性的冷香味。
是那种沁入冰水般的冷凝香味。
“谢谢你。”她感激地道谢。
“嗯。”
霍景闻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手掌还贴在她细弱的腰上没有放开,一掌几乎握住了大半,她的身体很柔软,暖和。柔顺的丝擦过他的下巴,他闻到了浅浅淡淡的奶香味。
她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的馨香靡软,和他的气息截然相反的温暖。
是他曾彻夜交融,很熟悉,又很依恋的味道。
她的香味丝丝缕缕传入呼吸,像缠绵的丝线,勾着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控制不住的,不断低头凑近……
手掌间的腰动了动。
梁音站稳后试图往后退的动作让他瞬间清醒。
顿了一秒,霍景闻皱着眉若无其事松开手,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我们要不要谈谈?”梁音和他商量。
霍景闻点头:“要。”
他们来到小区里的公共设施区,沿着胶红的跑道漫步。
晚风徐徐,已经没有了白天难忍的燥热。
梁音没有想到,她还有和霍景闻一起平和散步的一天。离开宜京的时候,她本以为他们此生不会再见了。
霍景闻的身量很高,将近一米九身高在走她旁边,天生带着压迫感。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连领带都没打,并不是多么正式的穿着,衬得他宽肩窄腰,慵懒意气,被风吹起的衣角都松散着飘扬。
霍景闻神色散漫,浑身都是那种“行,看你怎么狡辩”的意味。
梁音酝酿着该怎么解释才好。
其实看到霍景闻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曾经有一瞬间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但很快被她否决。
她本想,只要女儿不再是单亲的身份,这种流言蜚语自然止住。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霍景闻现在又没有女朋友,她说不定可以让他配合一下,在别人面前和她装“复婚”?这样女儿再也不会因此而被人指点受到伤害
了。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她就清醒了过来。
太荒谬了,不说霍景闻不会答应,她产生这个想法就是在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否定了自己。
她在因为别人施加给自己的莫须有的罪名而妥协。
单亲妈妈怎么了呢,单亲妈妈没有做错,不是么。
还好,她及时清醒了过来。
梁音笑了一下,缓缓给霍景闻讲述今天生的事。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也没有把你屏蔽在女儿生活之外的想法。实在是这事不太好说,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而且也已经解决了。”
梁音顿了下,继续说:“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小朋友说我……离婚了是不正经的女人,意意就和人争执了起来。争执中,对方自己摔倒了却冤枉是意意推的,然后幼儿园的老师请了家长,我们在幼儿园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分辨清楚了,所以你不必担心。”
霍景闻垂下眼,“冤枉我女儿的……叫赵文东是么?他说你是不正经的女人?”
也姓赵啊……
梁音愣了一下说:“小孩子知道什么正经不正经呢,他也是听到大人说就传了。”
她转头认真地看向霍景闻,温声说:“之前不想和你说是因为这事的源头只是因为我单身带孩子,就传出了这种谣言。我单身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别人要这么传是没有办法制止的,我们也没办法堵住别人的嘴啊。所以才不想告诉你,不是故意的,抱歉。”
她总是这样,道歉的时候眼尾轻轻弯起,眼睫轻颤,像弧度圆润的羽毛。
“嗯。”他勉强的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还是淡淡的。
“怎么解决的,那个赵文东和他家长向你们道歉了?”
如果道歉了,女儿为什么还这么委屈?
梁音有些无奈:“至少澄清了不是意意推的他。”
那就是没道歉了。
霍景闻忽然停下了脚步,静静看着她,似随意问了句:“那,你原来打算怎么做,让女儿不再因此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