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玫瑰“就这麽喜欢我啊?”
裴寂试着在脑海里将他们现在的关系下一个定义:
可以一起吃饭的朋友,可以适当袒露悲伤和脆弱的朋友,可以互相帮衬一些微不足道小事的朋友。
朋友,朋友,还是朋友。
普通朋友间或许能够给予对方一个安慰性质的拥抱,却没有任何资格将自己的私欲通过亲吻的方式宣泄出来。
换句话说,以他现在的身份,仅凭一时冲动和怜惜,不管不顾地去打破他们之间生分的界限,是一种莽撞到无脑的行为。
最後的结果不出意外,会是得不偿失,而她也会缩回坚硬的蚌壳中,严重点,他连像现在这样隔着迷雾去看她的资格都要被剥夺走。
裴寂退後几步,堵住圆形花坛入口,掏出口袋里的烟盒。
这包烟还是娄望放在他这儿的,没想到会在这时派上用场,他敲出一根放进嘴里,火迟迟没有点上。
松垮的站姿,搭配高挺的身材和黑沉的眼睛,浑不吝的气场展露得不费吹灰之力,看着不太好惹,生生逼退了想要去花坛另一头的路人。
五月中旬,气温升高,荆海的夜晚还是带点凉意,吹到肌肤发冷後,身後才传来脚步声。
他收起吊儿郎当的劲,将烟碾碎在掌心,抛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转过身。
视线相撞的下一秒,林枕溪脸上有收不住的错愕。
“你怎麽还在医院?”
裴寂不答反问:“你怎麽在这哭?”
她哭了吗?
林枕溪下意识抹了把脸,还是干的。
“我没流眼泪。”
“不是在心里哭了吗?”
这句话让林枕溪推测出他可能是跟着自己来的,而她偷偷摸摸才敢泄露出的脆弱或许也被他尽收眼底。
本能想要狡辩,突然又意识到另一件事——他站在这里的原因,多半是为了守护她廉价的自尊心。
这段时间,他对她真的太好了,好到快让她産生一种他不只是拿她当普通朋友看待的错觉。
林枕溪敛住情绪,用听不出异常的语气问:“我准备回去了,你要一起吗?”
转移话题的意图很明显,裴寂配合地将这茬翻篇,“一起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段路,林枕溪忽然擡头看了眼,康瑞住院部已经暗了大半,洛珈那位置也是。
裴寂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在看什麽?”
林枕溪没来由的,反问一句:“我有和你提起过洛珈的事吗?”
“你只说过她是你们这年纪最小的患者。”
林枕溪默了默,“洛珈最喜欢的季节是秋天,生病前,每年秋天她都会去川宁路看枫叶,她说那儿的枫叶最好看,像夕阳的颜色,能把天给染红。”
“在进康瑞前,洛珈在人民医院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她的情况比现在好很多,负责照顾她的医生每年都会抽出半天时间带她去川宁路。”
她斟酌好措辞接上:“但是,今年秋天的枫叶,洛珈等不到了。”
“也不一定。”
这四个字说出口时比她的音量还低,她甚至怀疑是幻听,偏过头,去寻裴寂的表情,他的脸被灯光映得有些亮。
“你之前说临终关怀这份工作不只是为了实现患者的心愿,还是为了留下来的那部分人。”
裴寂的瞳仁里流转着温和的笑意,“那要是我实现了洛珈的心愿,林医生,你会开心点吗?”
话题毫无征兆地绕到自己身上,林枕溪心脏好似被什麽冲撞了下,发出存在感十足的声响。
然而那天之後,林枕溪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裴寂。
五月下旬,洛珈的情况急转直下,仿佛生日前透支的精力和能量全都偿还给了病魔。
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候,也变得沉默寡言,或是被疼痛折磨到发出压抑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