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林大山欣喜若狂,这是什么,这是看得起他,村里还有不少族老呢,忠勇伯一个没找,这是对他多年照顾穆家打压王狗儿的回报。
“我收三成。”穆川道:“当然对外还是说四成,你把村里看好了,别叫消息传出去我难做。”
林大山连连点头:“他们也都不是傻子。传出去哪儿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穆川又道:“这三成我也不白收,私塾的先生我来请,我还订了两块汉白玉,大的那块放在祠堂里,小的那块立在我穆家祖坟前头。”
林大山除了感激,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活儿也不多。”穆川道:“祠堂、夯路,尽量年前就做完。”
穆川一条条吩咐着:“还有十头耕牛,这两天应该就到了,寻些半大的小子养牛,养熟了就能耕地。”
原主家里就有牛,差不多一天能耕三亩地,耕三天还得歇一天,十头牛肯定是不够的。
“现在这些都是黄牛,我还订了蒙古牛,那个一天能耕五亩地,不过得过完年才能到。”
“骡子易得,我带回来四辆骡车,以后每天都有骡车去京城,林家村的不收铜板,别的村按照市价收。”
“去了京城别惹事,若有人找事你们也别怕,报忠勇伯府的名字。”
林大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一条条算着自己要做什么,算着算着惊觉:“人不够!”
穆川都算好的:“军营里有些人退伍,当年都是被强征来的,不识字也不知道家乡,就在咱们村安置下来。另外我娘跟我二婶不都是隔壁村里的?肯定有人来投,你收下就是。”
林大山一开始还感叹忠勇伯信任他,算到现在,他觉得他要辜负忠勇伯的信任了,他搞不定这么多事儿。
“会有人帮你的。”穆川笑道:“趁着临近过年这段时间,不用种田,空闲也多,多练练。”
林大山不仅被鼓励到了,而且吃饼也吃撑了,然而这还不算完。
“京里衙门多。”穆川叹道:“咱们村里也不是读书的风格,但是得识字,回头我作保,介绍你们去衙门当杂役。我记得隔壁山坳子村不是还跟咱们抢水源?以后你能带着人去他们村收田税。”
“想当兵的就去平南镇,有我在,不会被当成趟炮子的被逼冲在最前头,也不会被苛刻功劳,当然,混日子也是不行的。”
穆川长舒一口气,语气略有虚幻:“以后县令请乡绅吃饭,林村长——你也是上座。”
林大山深深地沉浸在了穆川描绘的近景中景和远景中,他低下头来表示臣服。
“大人,这等功劳,别说族谱单开一页,您得单开一本啊。”
第21章
穆川回乡已经四天了。
王狗儿一醒来就倒抽了一口冷气。无他,疼。
四天他被打了六顿,但这反而叫他越相信老岳母说的“荣国府肯定出面调停过了”,毕竟人家能直接把他打死的,现在这跟死比起来,还真就不疼不痒了。
“嘶——”王狗儿倒抽一口冷气:“真他妈疼!把酒给我拿来。”
“大清早的就喝酒?”刘氏埋怨道,却又手脚麻利去倒了热水温酒:“大冬天的,别喝凉的。”
“不喝酒怎么办!你试试,疼死我了!”
喝过酒,疼痛稍减,王狗儿去院子里逛逛,他实在是不敢出门了。
非但不敢出门,他连大门都不敢开,毕竟他这个尊荣,过于丢人了。
王狗儿透过大门缝盯着外头的动静,他家里早些年是京官,跟村里这些土包子们比,就是云泥之别,所以王家留下来的这套老屋不仅靠近大路,位置也很好,来来往往的动静也听得十分清楚。
这不,门口就刚有一群人过去。
“我没说错吧,皇帝锄地还真用金锄头!”
“大人还说明年开春,叫村长用这金锄头锄第一下,明年咱们的收成一定很好。”
最边上一人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我不洗手了。”
另外几人笑话他:“大人说了,想摸就摸,还叫咱们把锄头都放他那儿,也能被御赐的金锄头熏陶熏陶。”
那人傻笑几声:“我没听见。我摸了金锄头,就好像见到神仙了。”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门缝里,王狗儿的眼神却越的凶狠了。
他转头问老岳母:“修祠堂,修路,他们都没叫我,不叫咱们家出人,也不叫咱们家出银子,你说是为什么。”
刘姥姥这两日也被他问烦了:“你等等吧,总得叫你吃个教训才知道天高地厚。后头会问咱们要银子的,还得是一大笔银子,到时候你又要埋怨人家坑你。”
王狗儿这才放心,但是也就好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因为有人敲他家门,也没打算等人开,直接就在外头喊:“把你家祖宗牌位从祠堂里搬出来,不然就扔野地里了。”
王狗儿正要作,刘氏急忙拉住了他:“修祠堂,都得请出来。”
“知道了。”王狗儿扬声道,但是要出门他又有些不敢,万一又被打了呢?
穆川这会儿正看着林大山,他觉得挺好笑的。
这位村长抱着金锄头傻乐已经半个多时辰了,锄头本来就不轻,更何况还有一部分是金的。
他是真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