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睡不踏实,噩梦不断,醒了好几回,最后一次睁眼是清晨五点,她再也睡不着,只?好起?床。
关谈月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打开,看?见魏赴洲一个电话?也没打,一条消息也没给她发。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不安,总感觉他在筹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可是总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魏赴洲不可能会放过她,他早晚会杀回来,还连累了苏玄。
要不现在就跑——关谈月脑子里闪出这样的?念头,顷刻间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也太不切实际了。她还没攒够资本,还没完全规划出一个合理的?方?案,更不知道能去哪里落脚,贸然出逃,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但如若不跑呢,那就只?能回去,跟魏赴洲低个头,认个错,哄哄他,再者?跟他好言解释一下,自己跟苏玄并非他想象那般,试图从他那讨到?一线生机,可最后下场还是丢了工作?被关起?来,哪都不能去。
关谈月这样犹豫着,左右摇摆,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然而就算真要跑,也得?是先回家拿到?身?份证和护照再说。她又是个行动?废,在严密如铁皮桶一般的?别墅里如何突出重围,就算真闯出来,后期又如何玩得?过魏赴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没有叫苏玄,披着清晨黑蒙蒙的?天色就出发了,夜里雨下了一宿,这会儿停了,道路两旁全是积水,寒风一吹,分外阴冷。
关谈月先去门?口的?小店吃了点早饭,然后从超市买了顶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打扮成别人认不出的?样子,拖到?七点钟,叫了辆车,鬼鬼祟祟地回了家。
那会儿魏赴洲肯定已经出发去上班了,除非他请假,关谈月这点还是很了解他,知道这个工作?狂绝不会请假,就是天塌了还得?照常去上班。因此她要解决的?只?是门?口的?保安和保镖。
临近家门?的?时候,关谈月叫司机在离家一段距离的?路上停下,自己徒步走过去。
她在这里不会迷路,不远处那座高塔太扎眼,张牙舞爪,纵然已经在那里生活许久,每次一见还是会害怕。
关谈月压下眼,侧身?躲进旁边的?树丛里,此处地处偏远,来者?除了几个隐居山林的?商界政界大佬,也没有什?么普通人会往这块闯,她等了好半天,才等到?一位护林员,关谈月知道机会来了,跳出去,把那位护林员往树丛里拉。
护林员一惊,关谈月道:“大叔,你能帮我个忙么?”
女孩把帽子拿下来,露出一张干净纯粹的?少女脸。
护林员被她的?美貌震住,看?她目光灼灼,口吻急切,便问她要做什?么,关谈月说:“您看?那栋别墅,是我家,我跟家人闹了矛盾,她们不让我出去,但我有难言之隐,好不容易逃出来,却有东西忘了拿,拜托您帮我把他们引开。”
护林员一听这话?不从,拒绝:“姑娘,你让我帮你干这种事,我可不干,这里住着的?人家,哪一户是我惹得?起?的?。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这家里的?人?你要是小偷,我岂不是跟着骗人。”
“不会。”关谈月连忙解释,“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就拜托您帮帮我,喏,您看?,这是我的?门?禁卡。”
她从包里掏出来,护林员定睛一看?,可不正是那栋别墅所在小区的?名字,连楼牌号都一模一样。
“这栋别墅的?主人叫魏赴洲,我是他妻子,门?口保安的?名字叫王振,不信您可以去对证。这下您该信我了吧。”
护林员依然是不情不愿,但是看?着姑娘生得?明眸皓齿,不像坏人,便多问了一句:“你是惹上了什?么麻烦吗?”
聊到?这一步,关谈月也不得?不把自己被父母卖给魏赴洲联姻的?事情说了出来,护林员哪想竟是如此,越听越气,一时侠义之心也犯了,当即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这样的?好姑娘也被祸害,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护林员:“那我怎么帮你引开呢?”
“这好办。”关谈月垂了垂眸,道,“您只?说有个叫关谈月的?女孩,在雨凰西路被一群人围堵住,要遭人冒犯,是她让你前来求助。他们听了这话?,一定会来的?。”
护林员应下,说着便去了,没一会儿,果然撬动?了保镖大队,十几个人往他说的?方?向赶去,只?留下两个保镖守在正门?口待命。
以往,这群保镖会分布在别墅各个出口,严防死守,连只?苍蝇都放不进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无人防守,关谈月绕道别墅背侧,因为?足够瘦小,能从铁栅栏的?空隙处钻进来,然后在后阳台处刷开露天楼梯的?智能防盗门?,脚步放轻踏上楼梯,从二楼阳台的?落地窗爬了进去。
她必须抓紧时间,因为?保镖一旦发现没有问题,必会立即驱车赶回,到?时候她若还没逃出去,那一切就都晚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关谈月跳进屋子,进入主卧,结果就看?见满地的?啤酒罐和烟头,还有散落一地的?药片。
她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魏赴洲还有这么不修边幅的?一面,这男人可是一向爱干净得?很,家里也都是一尘不染。
她随便拿起?一个空药盒,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是他前几天取的?胃药。一时间,关谈月不知心里是什?么感受,总之有些复杂,却也没理会,跨着步子迈过这些瓶瓶罐罐,在主卧的?抽屉里拼命翻找她的?身?份证和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