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此处离地铁站有三公里远。
她已经迷失在这段崎岖的小巷里,只能先想办法出去?,等到了宽阔的地方再导航。但?也不?知?道这巷子是怎么建起来的,破烂不?堪又九曲回肠,关谈月走到一个插口?就?分?出几条小路,到下一个岔口?又分?出几条路。
她本?来就?是个路盲,遇到这种情况更着急,偏偏这时还听见前面传来男人的打骂声。
好像是几个小流氓,蹲在墙头抽大烟,染着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发型,削了个断眉就?想充当查理·普斯。再仔细一看,耳朵上打了五六个耳洞,进进出出塞了一排耳钉,被日光直射闪着耀眼的光,“青龙图腾”遍布全身。
他们玩得过火,把滚烫的烟头往对方身上怼,一边笑,一边骂。
关谈月不?知?怎的和他们对视,吓得浑身一颤,装作没看见掉头就?走。
几个小混混看着那抹仓促的倩影,眯眯眼,互相对视一下,领头的那个一招手,跟上。
关谈月不?敢停,听见身后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不?紧不?慢,隐隐约约在喊“前面那个美女留步”。
实在是看她长得漂亮,想吓唬吓唬她,没别的意思。
毕竟这是个法治社会。
但?关谈月不?知?情,偏那几个小混混还朝她吹口?哨,嘴里话也越说越放肆,肮脏下流不?堪,她快吓哭了,再也冷静不?下来,拔腿就?跑,小混混见状立刻追上。
她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想报警,眼看就?要被身后人追上,猛地转入一个拐角,却突然撞进一个灼热的怀抱里。
是魏赴洲。
关谈月在那一刻直接落下眼泪。
扑簌簌的泪如?烟云细雨,浇灌着男人的心,他蓦地对上这一双泪眼,心里那团火非但?没被扑灭,还“嘭”地一下子炸开,他眼神发狠,拉过她的手腕就?把她拽到身后。
就?像多年前,也是这样?护着她。
关谈月惊魂未定,看着他坚毅的后颈,听他说:“想挨打么。”
对面几个小混混发出讥笑。
关谈月心说“别打架”,可没来及开口?,四个小混混就?立即接受挑衅,来了劲头,分?散开形成合围之势。
魏赴洲像是完全不?害怕,偏过头,温声对女孩说:“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关谈月担心坏了,说了句“小心”,然后就?被他一把推到墙角,让她藏好。
关谈月躲在墙后面,颤抖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可是这地方穷乡僻壤,养出来的全是酒囊饭袋,警察不?会那么快来。关谈月全无办法,只能焦急等待,并保佑魏赴洲一定要打赢。
他已经陷入混战,先是一脚踹开面前一个男人,紧接着又把第二个人过肩摔在地上,身手干脆利落,这么多年还跟以前一样?。可他就?是再能打,也终究是双拳难敌八手,在他没注意的背后,第三个男人狠狠踹向他的后脊,魏赴洲疼得一咬牙,身子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见此机会,四人蜂拥而上,准备群殴魏赴洲,关谈月心急如?焚,危急之下,脱下高跟鞋朝那群人砸去?,准头还不?错,正好砸中一个人的脑门,男人痛呼一声。
魏赴洲趁机翻身,躲开他们的围攻,从旁边扯过一杆竹竿,挑向四人的脚腕,对面几人通通落套,摔了个底朝天,好半天没站起来。
“服不?服?”魏赴洲问。
为首的男人目眦欲裂,表情恨不?得把魏赴洲吃了,低吼一声又跳起来,结果被魏赴洲一竿子撂倒。
“服不?服?”他又问。
“服……服。”四人断断续续说。
“还不?快滚!”魏赴洲吼道。
几人见这是个练家?子,不?敢再跟他硬碰硬,况且再拖下去?警察也要来了,于是立即爬起来,灰溜溜地跑远了。
那几人走远,关谈月才颤巍巍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光着一只脚,仍是吓得浑身发抖,泪水早湿了满脸。
魏赴洲脸上轻微挂彩,颧骨紫了一块,嘴角也紫了一块,后背被踢了一下,有些弯不?下腰来,可仍是替关谈月捡起鞋,微跛地走过去?,单膝跪下,轻轻握住她的脚。
女孩的脚光滑细腻,比普通人的手掌还要嫩,被阳光一照雪白发亮,握在手里宛如?一块温香软玉。
魏赴洲喉结涌动,忍不?住停顿两秒,竟有些舍不?得这手感。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把眼垂下,慢慢替她穿好。
“没事了,没事了。”他把她揽在怀里,安慰道,
关谈月将头靠在他肩上,放肆地哭。
有时候,她会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是被安排好的,剪不?断,扯不?掉。好像无论多少年过去?,他们兜兜转转还会相遇,怎样?的恶语相向,依然甘愿为对方付出一切。
关谈月明知这样不对,可就?是不?愿意离开,她想这样?靠他一辈子。
“没事了。”
魏赴洲一连又说了好几声,轻拍她的后背,总算让女孩止住了哭泣。
“我带你去?医院。”关谈月抽抽搭搭地道,从他怀里挣脱开,看他被打了满身伤痕,心疼得又要掉眼泪。
“我的大小姐,可快别哭了。”魏赴洲有些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无奈地笑了,捧起她的脸,“你再哭,我身上可就?更疼了。”
“……”
这话管用,关谈月果然就?真的不?再哭了。
事后,关谈月给警察打了电话,跟他们汇报了一下情况,而后便扶着魏赴洲离开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