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快走。】
那道声音不解释也不松口,就只这样固执地一遍遍重复着。
“没有缘由——驳回。”祂闭了闭眼,重新冷静了下来,“你应当明白,我不会同意的。”
【……】
“当然。”祂忽地恶劣地笑了声,“如果你说些[九域不爱‘我’了]或者[九域非常憎恨‘我’]这种类型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你的‘宝贵谏言’。”
【我……】
“说呀。”
【……不行,我…九域怎么能这样说您!!】天道无法接受,祂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祈求,【您不该留下的!求您了,快走吧,九域已经没救了。】
天道看着那个不为所动的男人,从未如此这般感到无力与绝望,【为什么啊!您为什么要留下?!】
【大家——那些人都走了,祂们、他们都迁徙了,您不该留下的!!】
【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有什么好的?一个注定死亡并已经开始坠落的世界有什么好的?】
【您说啊……一个除了憎恨、贪婪与灾厄以外,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有什么好的?这不正是您最讨厌的东西吗?!】
天道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您明明能拥有更好、更多的未来的。】
【您比谁都强,您甚至可以自己创造一个世界,自己当绝对的造物主。】祂道,【哪怕是现在的重伤状态,您依旧做得到离开,为什么不?】
【未来比过去更重要,这不是您教会我、教会我们的吗?!】
【为什么您自己不遵守?为什么您不离开?为什么您如此固执、如此偏执?!】
祂几乎可以说是在嘶喊了,【您不是爱九域吗?那您不更应该和那些人一起走吗?您不应当为他们保驾护航、不应当亲眼看着新九域成长起来吗?!】
【为什么不走啊!?】
神明静静地听着即将解体的天道倾述着绝望与不满,鎏金的瞳眸执着地望着猩红的天空,一寸不移。
不知过了多久,祂才开口轻声道:“可那……并非是这个九域。”
天道怔住了。
“无论怎么追寻、怎么重建、怎么模拟,它终究不会成为「这个」九域。”
神明冷静得厉害,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了,“阿星和那几个好孩子具备充分的实力,他们能保护好九域最后的火种。”
“换言之,我并非必需品。”
【但——】
神明垂下眸子,声音很轻又很空,“阿九……我累了。”
天道慌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祂从未听过神明说过这样的词汇,祂从未看过神明这般疲倦的模样。
【东君……】祂低低的唤了声,语气满是不安与惘然,【您……】
“阿九,我觉得九域很漂亮——哪怕是现在,也依旧瑕不掩瑜。”
神明轻声道:“我爱它,我见证了它的一切,理所应当的……我也应该见证它的死去。”
“这里埋葬了太多太多的亡魂,有无辜的人类的、有罪恶满盈的背叛者的、有身不由己的孩子的……也有阿妹的。”
“啊,似乎有些不准确……毕竟清规与三血月同归于尽,魂飞魄散,所以——”
“阿妹或许没有亡魂?”
祂开了个小小的地狱笑话,缭绕在眉眼之上的哀伤却永不退散。
天道发出一声呜咽,再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