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身不想思考宋清承为什么会复活,也不想计较宋清承先前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祂只知道,祂不是孤独一人。
祂不会放手的。
祂死也不会放手。
早在十五岁时就疯了的人牢牢抱住金发少年,赤色的瞳眸再次勉强燃起了一抹希冀的火光。
——
祂不愿独自一人,祂不想被丢下,所以在五百年前,祂隐瞒了礼君可能被污染的事情。
水云身保持着掐礼君脖子的动作,无光的瞳眸里浮着一层难以辨别的情绪。祂的呼吸有些不平,手下不知何时松了几分力。
礼君又嘶哑地笑了起来,“哈……艾罗,你做不到的,你下不了手。”
“……我下不了手?”水云身指尖一颤,神情有些扭曲,“对,我下不了手——早在五百年前我就无法做到!”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外面],我有多不喜欢游历,但我还是努力地给你找了不知道多少奇珍异宝试图压制你的污染进度!”
“我是贪恋[他人的爱],是喜欢抓着收到的礼物不放,但我把闵君交予我的「宵练剑」和金轮尊上赠予的「清心绸」都给了你!!”
“我只希望你不要堕恶,我只希望你不要抛下我,但是、但是——”
水云身再次揪起了礼君的领子,赤色的瞳眸里写满了愤怒与茫然,“你都做了什么?!!”
面对祂的怒火,礼君显得很漫不经心,“艾罗,我这也是为了你啊。”
“…?”
“你知道的——我想、你或许早就猜到了,关于我是鬼魂之身这件事。”
“……我不知道。”
“别逃避了,艾罗。”礼君嘲讽地笑了声,“你不蠢,你知道的——知道我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灵魂耗尽那日,便是我死亡那日。”
祂伸手,竟也是拽住了水云身的衣襟,“但我不想死,我没有选择,我只能这样做。”
“那你和流徽又有什么区别?”水云身冷笑了声。
“行为没区别——但结局有区别。”
“……你是掐准了我下不去手。”
“你下不去手。”礼君肆意地笑了,“而且你也打不过我。”
祂松开手,神色傲慢,“艾罗——你的身体已经坏了,你与概念[自由]并不适配,你打不过我的。”
“是吗。”水云身也松开了手,祂直起身来,脚尖碾过地面赤红的纹路,“那你觉得,这是什么阵法?”
礼君皱眉,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超脱祂的预料之中。
“这是八方冥锁大阵。”水云身自顾自地公布了答案,“我专门从金轮尊上那学的。”
“宋清承,你知道这杀阵想要起效的话,应当怎么做吗?”
“有两种方法——其一,集城市八成以上居民的意志。”
“其二,阵灵献祭。”水云身微笑着问,“你觉得我用的是哪一种呢?”
这还用说,肯定是第一……不对。礼君瞪大了眼,几乎称得上失态地环顾起四周,“这是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