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反应过来。
有人来了。
太子来了。
果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轻风瞧见一群人急匆匆地飞奔而来,簇拥着,正中高高坐着的人,正是太子。
他微侧着身坐在辇舆上,一身玄色蟒服,玉冠博带,正低着头,只瞧见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散着无上的矜贵,却连衣角却都是上位者的冷漠,令人胆怯不敢直视。
只是这行人行得甚急,连肩辇都微微震动。
此时瞧见他匆匆而来,宋轻风生了好些恍惚。
明明今日才瞧见他,他那时还拉住她的手带她去古籍厅,似乎还感觉到他温热的掌心。
分明前不久,他们还在一处风餐露宿,一起逛集市,好像成了熟悉的朋友。
可为何此刻,却有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中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从未变过。
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她因为一时的贪心,勉强才靠近。
她在苍西镇热得脑袋成了一团浆糊就快要挺不过来的时候,他的生活,却还是正常地进行。
说来他虽与兰哥哥神似,他不是兰哥哥,永远不会与她一起缩在一个屋檐下躲雨。
永远不是那个给了她一个家,与她在破云庙里,度过了千千万万个日夜的家人。
风吹过宫禁,扬起风尘迷了眼。
宋轻风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一群人毫无停歇,飞快地往前走,对面却也传来极轻极快的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熟悉,宋轻风抬头,果然是全福,满面通红地从方华殿奔过来接人。
这些人怎么都这般急。
行到面前时,李岏只是低着头飞快地经过,并未看见她。
宋轻风望过去,一时呆住了。
只见阳光下,照见几滴鲜红的血,在那白如玉脂的面颊上刺目的叫人心惊。
鲜血染在脸侧,瞧不清哪个是红痣,哪个是血滴,连隐约露出的脖颈上,都斑斑驳驳。
这是怎么了!
瞧见这模样,宋轻风心跳仿若漏了一拍,被人狠狠攥住了。
她顾不得其他,一步跨过去,攀住肩辇想要瞧个仔细。
“太……”
方开口,哪知李岏甩了手来,怒斥道:“滚开!”满脸都是厌恶和凶戾。
竟是她从未见过的可怕神色。
宋轻风心头一凉,脚底发虚,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李岏听闻声音,这才抬起头来。
瞧见倒在路边的女子,发带松散,发丝落在脸侧,眉头皱着,正是宋轻风!
怎么是她?
他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叫人停下辇,一把从上头跳了下来。
李岏蹲下身扶住宋轻风,低下了头小声道:“抱歉,没瞧清是你,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宋轻风拿开摸着脚踝的手,却一眼瞧见肩辇上头,还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虚弱地倒在坐椅上,双目紧闭,脸色发白,正是白窈窈。
瞧那姿势,不难想到,方才便是依偎着他躺着的。
李岏方才突然离开,她没有依靠,苍白的脸上愈见憔悴,连连咳嗽了好些声,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眼见情况极为危险。
李岏不经意扫了辇车一眼,又转回到宋轻风,沉了声道:“她旧疾复发,命在旦夕……”
宋轻风点头道:“知道了,她瞧起来似乎不太好,您快送她去看大夫吧。”
李岏薄唇紧抿,咬了咬牙,与全福道:“去叫孤的车来送宋娘子回去,叫太医来。”
“是。”
他说着直起身来,一步跨上了肩辇,道:“走,快点。”
众人抬着辇又飞速地走了。
宋轻风心头倒是松了口气,方才瞧清了,那些血不是太子的,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但好在他没有受伤。
想到此她这才眉头皱起,忍不住揉起来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