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英坊’里,我会给您设专门的绣房,您想教什么、怎么教,都听您的;您绣的成品,作坊也会帮您卖,收入一分不少都归您。”
周咏雪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她想起夫君刚走时,她守着空荡荡的绣坊,连房租都快交不起,是附近的姐妹帮衬她,她才咬牙撑了下来。
后来她想着,与其自己苦撑,不如教更多姐妹学绣活,既能帮衬她们,也能让绣坊活下去。
如今许棠的想法,竟与她当年的心意不谋而合。
“许姑娘,不瞒你说,我夫君走后,我守这绣坊确实难。”
周咏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透着坚定,“以前跟夫君采买的商人都断了联系,没人找我买绣品,我就挨家挨户去问;后来有了这几个姐妹,我们一起绣活、一起卖绣品,日子才慢慢好起来。我知道,女子想靠自己活下去有多难。”
“那些来我这儿学绣活的姐妹,拿到第一笔银子时,哭着跟我说‘终于能自己赚钱了’,我听着心里又酸又甜。”
她抬眸看向许棠,眼底满是认同:“你说的对,手艺不该只藏着,若是能帮到更多姑娘,才是真正的好手艺。”
“许姑娘,我答应你去‘群英坊’教苏绣。只是我有个要求,来学绣活的姑娘,必须真心想学、肯下苦功,不能半途而废。苏绣是细活,没耐心学不会,也对不起这门手艺。”
许棠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心里又惊又喜,连忙点头:“您放心!我定会仔细挑选学徒,只选真心想学的姑娘!每月我再给您十五两银子的工钱,您看可好?”
“银子不用这么多。”周咏雪摆摆手。
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守着这绣坊,加上帮姐妹卖绣品的钱,日子够过了。去‘群英坊’教绣活,不是为了银子,是想让更多姑娘能像我、像我这几个姐妹一样,靠自己的手,挣一份体面的生活。”
这时,一位女工绣完手中的帕子,走过来笑着说:“周娘子,许姑娘这主意好!咱们能靠绣活赚钱,也该让更多姐妹知道,女子不用只围着灶台转!”
其他女工也纷纷附和:“是啊周娘子,您去教她们,我们在这儿也能帮您看着绣坊!”
周咏雪看着姐妹们的笑脸,又看向许棠眼底的期待,轻轻笑了:“许姑娘,等你这‘群英坊’收拾好了,我就过去。到时候,咱们一起教更多姑娘学苏绣,让她们也能靠这绣线,绣出自己的好日子。”
许棠站起身,对着周咏雪深深行了一礼:“周娘子,多谢您!您放心,我定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那些信任我们的姑娘失望!”
离开绣坊时,薄雾已经散尽,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青黛兴奋地说:“姑娘,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说动了周娘子!这下‘群英坊’有苏绣师傅了!”
许棠笑着点头,“下午你便陪我去看看城东的那处染坊吧。”
青黛也高兴,“好!”
下午随安果然过来。
三人坐着马车往城东码头去。
越靠近码头,空气里越能闻到淡淡的水汽,偶尔能听见船工的吆喝声。
马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口,随安指着前方:“许小姐,前面就是那旧染坊了。”
“自从掌柜的搬走,就一直闲置着,里面的架子、水缸都还在,稍微收拾下还都能用。”
许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巷子深处有个青砖灰瓦的院子,木门上的铜环稍微有些锈迹了。
随安上前推开木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下,却掩不住院子的宽敞。
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正好能遮阴。
靠墙的位置还摆着几排木质架子,虽然落了灰,却还结实。
东侧有个小水池,水质清澈,做蓝染再合适不过。
“您看这正房,”随安领着她们走进正房,“里面宽敞,能摆下十几张绣架,周娘子教苏绣正好。”
“西侧的侧房以前是染布的,有现成的大缸和煮染料的灶台。”
“北侧还有间小房,光线好,做什么都合适。”
许棠仔细看着每个房间:正房朝南,窗户宽敞,阳光能洒满整个屋子,做绣活不用担心光线不足。
侧房虽有些潮湿,却通风良好。
小房间里摆着几张木桌,能放好些材料。
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老槐树的枝叶,忽然觉得这里比她想象中还要合适。
“青黛,你觉得怎么样?”许棠转头问。
青黛早就跑到正房里,摸着木质绣架笑:“姑娘,这里太好了!”
“正房亮堂,做绣活不费眼睛;院子又大,咱们还能在树下摆张桌子,休息时喝喝茶、聊聊天。而且离码头近,日后做出来的东西,直接就能送到码头的商铺去卖,多方便!”
随安也补充道:“我家大人说了,这旧染坊的房东是个老秀才,从染坊掌柜那儿买了这院子却一直闲置,若是您满意,明日就能跟房东签契约,再请几个工匠来收拾院子。”
“顶多三日,就能让师傅们过来开工!”
许棠走到水池边,看着水里的倒影,心里满是欢喜,“我很满意,就定这里了!”
随安笑得眉眼弯弯,“我家大人要是知道您满意,肯定也高兴。他今早还跟我说,若是您觉得不合适,再去找找其他院子,没想到一次就中了!”
“那等签了契,我便安排人过来打扫。”
许棠笑着,“麻烦你们了。”
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