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灰烟散去,叶清弦重重摔在白仙洞冰冷的石地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勉强睁开眼。
洞内温泉氤氲,篝火重新燃起,带来一丝暖意。江临依旧在草堆上打坐,但眉头紧锁,脸色比之前更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沉砚白靠坐在墙边,脸色凝重地看着她。
青石上,白仙漆黑的小眼睛睁开,扫了一眼被灰烟带回来的叶清弦,又看了看灰仙爪子里的七星灯和引魂香,尖细的声音响起:“东西齐了?”
“齐了,白爷!”灰仙连忙把东西捧上,献宝似的,“按您吩咐,一样不少!”
白仙爪子一挥,那串阴森的骨灯和血红的线香飘到它面前,它漆黑的小眼睛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嗯······老狗,没糊弄!”
它目光转向地上瘫软的叶清弦,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苏丫头,还能喘气吗?”
叶清弦挣扎着想点头,眼前却阵阵发黑。
“哼!死不了就行!”白仙不再看她,爪子对着温泉池子一指,“把她,扔进去泡着吊住命!”
灰烟卷起叶清弦,“噗通”一声,把她扔进了温泉池里。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刺骨的寒意稍退,胸口那火辣辣的剧痛也缓解了一丝,她靠在池边,大口喘着气,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蛇妖!”白仙转向江临,“别装死了,过来!”
江临睁开眼,眼里血丝密布,带着暴戾。他冷冷地看了白仙一眼,没动。
“哼!”白仙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压力猛地压向江临!
江临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背上那七个深坑疤猛地一抽,他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青石前,眼神冰冷地盯着白仙。
“把手伸出来!”白仙命令道。
江临眉头紧锁,没动。
“怎么?怕了!”白仙尖细的声音带着嘲讽,“开马绊······引阴路······你俩,谁也跑不了!现在不准备等着进去送死?”
江临眼神剧烈变幻,最终,他猛地伸出那只焦黑、疤痕累累的右手!
白仙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它爪子快如闪电,一根细长晶莹剔透的尖刺,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入江临的手腕!
一声轻响,尖刺刺破皮肤,深入血脉!
“呃!”江临闷哼一声,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尖刺疯狂涌入他体内,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妖力被强行压制,他想反抗,可那阴冷的气息太霸道了,瞬间席卷全身,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别动!”白仙低喝一声,爪子捏着尖刺,飞快地在江临手腕上划动,鲜血涌出,却瞬间被那阴冷气息冻结,白仙用尖刺蘸着冻结的妖血,在江临手腕上飞快地画下一个极其复杂、扭曲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完成的瞬间!
“嗡——!!!”
一股狂暴的妖气猛地从江临体内爆发出来,试图冲破符文的压制,他背上那七个深坑疤瞬间变得暗红,粘稠的黑气从疤痕边缘渗出,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竖瞳彻底变成血红色,充满了狂暴和毁灭!
“镇!”白仙厉喝一声,爪尖一点白光注入符文!
暗红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血光,死死压住那股暴走的妖气,江临身体剧震,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瘫软下去,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好了!”白仙收回尖刺,漆黑的小眼睛扫过江临手腕上那个暗红发光的符文,“‘锁妖符’暂时压住你体内邪气,免得进了阴路,你先发疯,害死苏丫头。”
它不再理会江临,转向温泉池里的叶清弦。“苏丫头,出来!时辰快到了!”
灰烟卷起叶清弦,把她从池子里捞出来,她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但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白仙爪子一挥,那串七星引魂灯和七煞引魂香飘到叶清弦面前。“拿着,去祠堂,子时三刻准时开绊!”
叶清弦颤抖着手,接过那冰冷刺骨的骨灯和散发着血腥味的线香,入手冰凉,像握着几块寒冰。
“灰三!”白仙又命令道,“你带路,护着点,别让她死在半路!”
“是,白爷!”灰仙哭丧着脸应下。
祠堂开绊(下)
风雪夜,山路难行。
灰烟裹着叶清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江临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手腕上那个暗红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压制着他体内躁动的邪气。
他沉默着,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砚白也跟了上来,他伤没好利索,走得慢,但眼神却清明。
风雪太大,几乎看不清路。
灰仙在前面引路,速度不快,叶清弦抱着冰冷的骨灯和线香,心口抽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看着前方白茫茫的风雪,又看看身后沉默的江临和沉砚白,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祠堂开绊,阴路,到底是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叶家老宅那破败的轮廓,风雪中,老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阴森死寂的气息。
祠堂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灰烟在祠堂门口散去,叶清弦站在风雪中,看着那黑洞洞的门口,心脏狂跳。
“进去吧!”灰仙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时辰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