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绿光不再怨毒,反而变得柔和、黯淡,充满了悲伤和解脱般的疲惫。
它缓缓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那双闪烁着微弱绿光的眼窝,再次“看”向了叶清弦。
一股更加清晰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叶清弦脑海:
“······孩子······叶家······最后的······血脉······”
“······白仙······庇佑······你······”
“······钥匙······在······‘心室’······祠堂······牌位······下······通道······”
“······阻止······红玉······她······疯了······要······唤醒······‘门’后的······”
意念到这里,猛地中断!
那干尸眼窝里的绿光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它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整个身体发出“咔嚓”的轻响,彻底散架,化作一堆枯骨和破布,瘫倒在地。
叶清弦愣愣地看着那堆枯骨,心里堵得难受。它······它刚才是在帮她,它称她为孩子,它也是叶家的人?是谁?
“心室?祠堂牌位下的通道?”沉砚白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脸色凝重,“看来,通往真正傀巢或者青铜门核心的密道,就在祠堂祖宗牌位下面!”
江临也皱紧了眉头,看向叶清弦:“它说的‘钥匙’,是不是就是你那簪子?”
叶清弦下意识握紧了骨簪,母亲留下的簪子,是钥匙?
“还有它最后说叶红玉要唤醒‘门’后的东西?”沉砚白语气沉重,“青铜门后到底藏着什么?让她如此不惜代价,甚至堕入魔道也要唤醒?”
疑问更多了,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祠堂牌位下。
必须下去!阻止叶红玉!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持。
稍微休整片刻,处理了一下伤口,江临的左臂伤口和叶清弦被反震伤到的手腕,江临那条枯萎右臂依旧触目惊心,腐臭难当,但暂时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
离开西厢房时,三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那些定格在原地的干尸,像是一座座无声的墓碑,诉说着叶家过往的恐怖和悲凉。
回到院子,灰仙哆哆嗦嗦地迎上来:“没······没事吧?里面?”
“闭嘴!”江临不耐烦地打断它,眼神却看向祠堂方向,“带路,回祠堂。”
再次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里面狼藉的景象和那个被暂时掩埋的黑洞,三人神色凝重。
目光,齐齐落在了供桌上,那些东倒西歪的祖宗牌位上。
钥匙,通道,就在下面。
白仙疗伤
祠堂里那股混合着血腥、尸油和焦糊味的恶臭还没散干净,吸一口都拉嗓子。供桌歪斜,牌位散落,那个被勉强填上的黑洞像块丑陋的伤疤趴在地上,不知道底下那东西啥时候又会闹腾。
三人的目光都盯在供桌和那些牌位上。
“心室,通道,”沉砚白喃喃自语,上前仔细查看供桌和后面的墙壁,“机关应该就在附近。”
江临靠坐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吓人,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枯萎的右臂软软耷拉着,那腐臭味一阵阵散发出来,比祠堂里原本的味儿还冲,他左臂上新添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整个人像是快要散架了。
叶清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跟针扎似的,她知道,再不处理他那条胳膊,别说下什么密道,他可能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道长,”她转向正在摸索机关的沉砚白,声音发急,“他的胳膊等不了了!”
沉砚白停下动作,回头看了看江临的状况,眉头拧成了疙瘩。“怨毒深种,阴煞蚀骨,寻常法子······唉。”他叹了口气,“或许唯有借助此地残留的,或与叶姑娘血脉同源的力量,尝试强行拔除!”
同源的力量?叶清弦愣了一下,猛地想起什么!白仙!灰仙说过,她身上有白仙的血脉!白仙洞里的温泉和气息似乎能压制伤势!
可这里不是白仙洞?
等等!骨簪!母亲留下的骨簪!白仙庇护,这簪子是不是也带着白仙的力量?
她猛地掏出那根一直贴身藏着的骨簪。簪子依旧冰凉,但在她想到白仙的瞬间,簪身似乎微弱地温热了一下?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到江临面前蹲下。“江临!你试试这个!”她将骨簪递到他枯萎的右臂前,“这簪子,可能······可能有点用!”
江临睁开眼,竖瞳扫了一眼那不起眼的骨簪,又瞥开,带着惯有的讥讽和抗拒:“你又要做什么?”
“试试啊!”叶清弦急了,声音带着哭腔,“不然你就真废了!我不想你死!”
江临盯着她发红的眼圈,嘴唇动了动,那点讥讽慢慢褪去,只剩下一脸的疲惫。“真是麻烦,”他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勉强微微抬了一下那条枯萎恐怖的右臂。
叶清弦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骨簪,将簪尖轻轻抵在他右臂肩膀一处腐烂稍轻,还有少许完好皮肤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在白仙洞里的感觉——那股温泉的暖意,那股草药味的清凉,那股属于“家仙”的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她将自己的血脉之力,混合着这股意念,缓缓注入骨簪之中。
起先,什么反应都没有,簪子冰凉,江临的胳膊死气沉沉。
叶清弦不放弃,继续坚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渐渐地骨簪开始持续地温热起来,不再是稍纵即逝,簪身那几道简单的凹痕里,似乎有乳白色的光华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