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许星河,认真地说:“给你。”
“给你”这两个字让宿舍瞬间安静下来。林朗和杨帆的动作都顿住了,连杨帆都默默放下了刚拿起的蟹粉汤包。
“为什么是给许星河?”林朗不解地追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对啊,为什么是给我?”许星河也同样困惑。
所有人都等待着沈默的解释,但他却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杨帆舔了舔嘴唇,目光还黏在那盒蟹粉汤包上,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个蟹粉汤包,我能拿走吗?学姐想吃”
沈默依旧没有回答,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只见他打开一份热气腾腾的海参粥,稳稳地递到许星河面前,声音低沉却清晰:“养胃。”
除了沈默,其余三人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这过于突然的关心,以及之前所有谜团似乎在此刻指向了一个答案,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许星河接过那碗粥,温热透过碗壁传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之前那些外卖……也都是你点的?”
沈默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一瞬间,宿舍里的三个人表情各异。林朗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原来不是恶作剧或别有用心,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许星河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困惑,为什么沈默要为他做这些?而杨帆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神仿佛在说:兄弟,这优良传统一定要保持到毕业啊!
三人各怀心事地坐下开始吃早餐。杨帆见沈默没有反对,便以一种近乎“偷窃”的敏捷手法,迅速将那盒蟹粉汤包纳入怀中,美滋滋地想着赶紧给学姐送去。
宿舍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一份刚刚揭晓却带来更多疑问的“早餐真相”。
“嗝——好撑。”林朗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拍着肚子,“这简直是一次性把一周的早餐量都吃完了。”
许星河也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胃,感觉下一秒就要在站军姿时吐出来。他抬眼看向沈默,却发现对方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行李,正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装——令人惊讶的是,他换下了一贯的运动服,穿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轻质西装。
“沈默,你今天不用训练吗?”林朗摸着肚子,懒洋洋地问。
沈默没有回头,专注地调整着领口,镜子里映出他一丝不苟的神情。当他转身时,连许星河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平日穿着运动服的沈默虽然挺拔,却总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而此刻西装加身的他,眉宇间竟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硬朗与成熟,仿佛瞬间长大了十岁。
“沈默,你不吃点吗?”许星河看着他认真整理袖口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这身打扮,分明是要去办重要的事。
“吃过了。”沈默言简意赅地回答,顺手拎起一个黑色双肩包挎在肩上。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许星河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随即转身带上了门。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许星河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哥哥,谜底揭晓了!那些外卖居然是我们那个消失了好几天的室友点的!」发送完毕,他盯着对话框,期待着顾云舟的回复。
然而楼下的集合哨声不合时宜地尖锐响起,打断了他的期待。许星河只好匆匆将手机塞进口袋,手忙脚乱地套上军训服。窗外,新一天的训练即将开始,而关于沈默突然的改变和沈默的不一样的目光,依然是一个待解的谜团。
校长办公室内,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的清香和旧书的味道。
沈默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与柔软靠背保持着距离。一身合体的轻质西装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疏离。他平静地迎着校长审视的目光,将一份《转系申请表》轻轻推过桌面。
校长拿起表格,看清“金融系”几个字时,眉毛惊讶地挑了一下。她放下表格,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得近乎小心:“默默,你怎么突然想转系了?当初老沈坚持让你读金融,你可是闹了很大的脾气,非要读体育。现在……怎么又想通了?”
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校长,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像蒙了一层薄冰,冰下隐隐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怨怼和坚持。
校长被他看得有些不适,轻咳一声,语气依旧缓和:“你能想通,愿意读金融,我和你父亲当然都很高兴。但是默默,转系不是小事,尤其是转到热门院系,流程上……你可能需要先通过一场专门的选拔考试才行。”
沈默依旧一言不发。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去拿回那张申请表,只是深深地看了校长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校长心头莫名一紧。
然后,他转身,迈着异常稳定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仿佛他从未来过。
校长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拉开抽屉,取出私人手机,熟练地编辑了一条短信:「默默提交转系申请,目标金融系。」收信人,赫然是“沈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