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河接过还带着车内体温的头盔,指尖微颤。他依言戴好,然后有些笨拙地抬腿,坐上了后座。座位狭窄,他的膝盖几乎立刻抵上了顾云舟腰侧的衣服布料,一种温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清冽的须后水气息,瞬间将他包裹。口袋里的信封仿佛也跟着发烫。
“坐稳了。”顾云舟低沉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
“嗯。”许星河小声应着,双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座位后方的金属扶手。摩托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起初,许星河还努力保持着距离,身体微微后仰。但城市的晚风拂过脸颊,身前是顾云舟宽阔可靠的背影,这种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般的满足感,让他渐渐放松下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顾云舟的后颈,看着那截线条优美的脖颈,以及衬衫下微微绷紧的肩背轮廓。
一种陌生的、燥热的悸动,混合着即将表白的紧张,毫无预兆地从小腹窜起。许星河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暗骂自己没出息。口袋里的照片边缘硌着他的大腿,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就在这时,前方一辆车突然变道,顾云舟一个轻点刹车!车身微微一滞,许星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撞去!
“!”他低呼一声,出于本能,一直抓着后方扶手的手瞬间松开,猛地向前抱住了顾云舟的腰。
刹那间,紧密相贴。
他的前胸彻底撞上了顾云舟的后背。而更要命的是,他身体那处不受控制的、灼热的坚硬,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撞击,结结实实地抵在了顾云舟的腰臀之间!
“!”顾云舟的身体瞬间僵直。
许星河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快感,像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想立刻松开,想后退,但身体却像被点了穴,动弹不得。那处欲望甚至因为紧贴的触感而变得更加昂扬灼热。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那一处,脸颊烫得吓人,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滚烫的脸颊埋在顾云舟的后背上,恨不得当场消失。口袋里的照片仿佛成了一块燃烧的炭。
顾云舟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推开他。摩托车重新平稳地行驶起来,但车速似乎慢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固的、混杂着尴尬和某种难以名状张力的沉默。许星河能感觉到,顾云舟腰腹的肌肉,在他手臂环绕下,绷得紧紧的。
这段剩下的路程,对许星河来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他维持着那个僵硬地抱着顾云舟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全身的感官却异常敏锐地集中在那羞耻的接触点和口袋里的照片上。
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终于缓缓驶入一个安静的高档小区,在一栋公寓楼下停稳。
发动机熄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许星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几乎是弹跳着从后座下来,踉跄了一步才站稳。他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摘头盔,完全不敢看顾云舟,手下意识地紧紧捂着口袋,仿佛那里藏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秘密。
顾云舟也下了车,摘掉头盔,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几分。他没有立刻看许星河,而是先将车支好,然后才转过身。他的耳根似乎也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但语气却竭力维持着平时的冷静,只是声线比往常低沉沙哑了些:
“嗯……嗯。”许星河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飘忽。身体的尴尬反应和口袋里的照片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顾云舟的目光在他通红的脸颊和极其不自然的站姿上扫过,最终落在他紧紧捂着口袋的手上,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很快移开视线。他轻咳一声,决定强行打破这令
人窒息的尴尬,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语气尽量自然地安排行程:
“时间还早。你先跟我上楼,把东西放一下。然后……”他顿了顿,“我先带你去吃烤鸭,有一家很不错。吃完我们可以随便逛逛。明天……明天我再给你做糖醋排骨。”
他一口气说完,仿佛用日程表筑起一道堤坝,暂时拦住了那汹涌而至的、名为青春荷尔蒙的潮水和呼之欲出的告白。
许星河如蒙大赦,又有些莫名的失落,连连点头:“好。”
此刻,什么烤鸭,什么糖醋排骨,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尽快让身体那处不听话的躁动平息下去,以及,如何面对接下来,在顾云舟那个私密空间里,可能发生的、更加难以预料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表白的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还是被眼前的尴尬和紧张压了回去。
未竟之语
千里之外的北方乡下,午后的秋阳仿佛熔化的金子,泼洒在无垠的玉米地上,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沉甸甸的、收获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晒透后的醇厚气息和植物秸秆干燥的甜香。
江屿戴着磨得发白的手套,将最后几筐饱满的玉米棒子稳妥地码上三轮车。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洇开一个小点。连续高强度的农活让他的手臂肌肉酸胀发硬,但心底却奇异地弥漫着一片踏实的平静。这平静,源于昨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几乎是半强制地、不容置疑地带着固执的父亲去市里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等待结果时,他表面镇定地倚着墙,背在身后的手却捏得指节泛白。直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笑着拍拍父亲的肩,说出“老爷子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扭伤,多歇歇就好”时,他紧绷如弓弦的肩膀才骤然松弛,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无声地、长长地吁了出来。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