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阳被他这一长串突如其来的、炽热的告白逼得节节后退,直到后腰抵住了冰冷的办公桌,再无路可退。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江屿,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灼伤,他一时竟失了语。
而江屿,看着陆昭阳那双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所有压抑的情感终于冲破了临界点。他不再犹豫,猛地俯身,再一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吻上了那双总是说出让他心慌意乱的话的唇。
陆昭阳盯着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笨拙深情的吻
我也喜欢你
空荡的客厅里,时间仿佛凝滞了。许星河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蜷在沙发角落,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条石沉大海的告白信息,每一秒的寂静都像是在对他进行无声的凌迟。就在他被懊悔和自我怀疑吞噬殆尽时,尖锐的手机铃声猝然炸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浑身一颤,几乎是麻木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顾云舟。
他……他打电话来了?是来宣判的吗?是要用最温和也最残忍的方式,为这段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关系画上句号吗?
心脏疯狂地擂着胸腔,指尖冰凉颤抖,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因恐惧和紧张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低落:
“喂……哥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并非预想中的冰冷或疏离。顾云舟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丝慵懒的、甚至是……轻松的笑意?
“在家?”他问得寻常,仿佛只是日常的寒暄。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语气,让许星河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下意识地、干巴巴地应道:“……嗯。”
“嗯,没事就好。那我挂了?”顾云舟的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故意的、逗弄人的意味。
一听要挂电话,许星河瞬间慌了神。他不能就让电话这么挂掉,不能连一句明白话都得不到!
“诶!别……哥哥!”他急声阻止,声音里带着恳求。
“怎么,还有事?”顾云舟的声音里笑意更明显了些,仿佛完全不知道许星河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许星河鼓起毕生勇气,带着委屈,小声地提醒道:“哥哥……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还没有回复我。”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昨天的消息啊——”顾云舟故意拖长了语调,像在回味,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戏谑的反将一军,“可我昨天说的话,你好像也没回复我啊?”
“啊?”许星河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昨天是不是说,让你到家给我打个电话?”顾云舟慢条斯理地提醒他,“你忘了?”
许星河顿时语塞,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气愤:你都不回我那么重要的信息,我哪还有勇气给你打电话?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好胡乱找个借口:“我昨天……是、是有点忘了。”
“哦——”顾云舟了然般地应了一声,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那巧了,我也忘了。”
这一刻,许星河终于确定了——顾云舟就是故意的!他在逗他!在他为此焦虑不安、几乎彻夜未眠的时候,这个人却用这种轻松甚至调侃的态度对待他郑重其事的告白!一股混合着委屈、羞恼和难过的情绪冲上头顶。
“那……好吧。”他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的成分,又有着深深的失落,“哥哥再见。”说完,竟真有要挂电话的架势。
“星河。”就在他手指要移开屏幕的瞬间,顾云舟的声音及时响起,收敛了玩笑,变得温和而认真,“我的示范案例,拿了省里的一等奖。”
他顿了顿,仿佛在分享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昨天收到的通知,刚拿到奖杯。”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让许星河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委屈。作为顾云舟的头号崇拜者,他由衷地感到高兴:“真的吗?太好了!恭喜哥哥!”
听出他语气里真切的喜悦,顾云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郑重:
“星河,你昨天发消息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接收主任的消息,之后又有一台紧急手术。所以,没有故意不回你消息。”他是在解释,为之前的“已读不回”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许星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解释?他为什么要解释?这是……不是拒绝的意思吗?
他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才颤抖着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哥哥,你想好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让许星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然后,他听到顾云舟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格外沉稳,也格外坦诚:
“星河,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差距或许太大了。年龄、经历,还有……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和处理方式。我担心你只是一时冲动,会因为我看不到更广阔的世界,看不到……更多更好的人。”他的担忧如此实际,带着年长者特有的审慎与责任,怕自己成为对方的束缚。
但这番话听在许星河耳中,却像是委婉拒绝的前奏。他一下子急了,什么谨慎、什么害羞全都抛到了脑后,语速飞快地剖白心迹,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
“不是的哥哥!我喜欢你,是确认了很久很久的心意!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我们可以试试的!真的!”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