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市三院。
许星河拿着那个装着星星手链的精致小袋,怀着一点隐秘的欣喜,轻车熟路地走向神经外科的医生办公室,想给顾云舟一个惊喜。
就在他穿过人来人往的门诊大厅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正独自一人从骨科诊室的方向走出来,身形似乎有些微顿,但步伐很快。
“沈默?”许星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喊出声,快步追了上去,“你怎么在医院?没事吧?”
那人闻声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反而像是被惊扰了一般,猛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瞬间就汇入了前方涌动的人流,几个拐弯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许星河追了两步,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是沈默没错,可他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他心里泛起一丝疑虑和担忧,想了想,没有继续硬追,而是转身走进了刚才沈默出来的那个骨科诊室。他找到刚才可能接诊的医生,礼貌地询问:“医生您好,刚才出去的那个很高、表情冷冷的男生,他没什么事吧?我是他同学,有点担心。”
正在写病历的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那个气质独特的病人有印象,随口答道:“哦,你说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伙子啊?没事,就是健身的时候肌肉拉伤了,有点轻微扭伤,已经处理过了,休息几天就好。”
听到只是拉伤,许星河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谢谢医生!”他道了谢,退出诊室。
放下心来的他,拿出手机,找到沈默的微信,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沈默?刚在医院看到你了,你没事吧?医生说你拉伤了,好好休息啊。」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星河?”
许星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顾云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白大褂纤尘不染,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你怎么来医院了?来了怎么不去办公室找我,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许星河心里一跳,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按熄,藏起了正在给沈默发消息的界面。他不想让顾云舟担心,也不想解释沈默那有些奇怪的回避,于是脸上堆起一个轻松的笑容,随口搪塞道:“啊,没、没什么!就是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有点找不着北了,这医院太大了哈哈。”
顾云舟看着他略显局促的笑容和微微发红的耳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伸手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路痴。走吧,带你去办公室。”
许星河顺从地跟着他走了,心里却还残留着一丝对沈默行为的疑惑。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僻静的廊柱阴影里,沈默缓缓走了出来。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来自许星河的关切问候,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没有回复。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silent地注视着许星河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亲密离去的背影,眼神深沉难辨。
他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那个方向,无声地放大焦距,清晰地捕捉下了许星河仰头对医生笑的样子,以及医生揽着他肩膀时,侧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温柔。
“咔嚓。”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快门声。
沈默低头,熟练地将照片通过加密通道发送出去,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附言只有言简意赅、冰冷无比的两个字:
做完这一切,他删除了本地记录和发送痕迹,将手机收回口袋,面无表情地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医院嘈杂的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双总是沉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暗流。
星轨偏移的瞬间
城市的晨光透过陆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将宽敞冷峻的办公室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昨夜的清冷,却被一阵密集而克制的手机提示音打破。
临时组建的“光影志”项目群内,消息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群视频通话的请求界面亮起,旋即被接通。屏幕那端,江屿的脸出现在镜头前,背景是同样简洁却更具生活气息的公寓一角。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沉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干练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各位,陆总已最终拍板,确定以许星河同学的‘光影志’方案作为项目核心方向。”他语速平稳,同时将一份详尽的pdf方案文件发送至群内,“请所有人,包括目前尚未返校的同学,务必在今日内熟悉全部流程细节。”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屏幕上一个个小小的头像窗口,语气加重,带着明确的指令性:“希望目前不在京市的同学,最晚明天能够返校。明天下午两点,陆氏集团第三会议室,召开第一次项目全体会议,进行具体分工与前期部署。请务必准时。”
镜头这一端,陆昭阳并未入画。他深陷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办公椅里,昂贵的钢笔在修长的指间无意识地转动,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他的目光,却越过桌面上堆积的文件,牢牢锁在电脑屏幕上——锁在江屿那张专注于工作的、认真的侧脸上。
工作中的江屿,仿佛褪去了所有私下的色彩——褪去了在他面前偶尔流露的拘谨、试探性的莽撞,或是那些带着微妙侵略感的瞬间。此刻的他,像一块被拭去尘埃的璞玉,初现温润而坚实的内里光华,沉静地散发着自己的能量。看着他为自己公司的项目如此劳心费力,条理分明地调度一切,再对比自己先前因那点微不足道的“被忽视”和别扭情绪而冷脸相对……陆昭阳心底那点心虚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又开始悄悄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