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该传早膳了。”沈江这一句话打破了沉静的氛围。
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人,秦妤眼底的暗色顷刻间消失不见,一双瞳孔充斥着笑意:“这把剑用着可还习惯?”
沈江不知道秦妤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但也还是乖乖回答:“习惯的。”
“习惯就好。”话落,秦妤看向洛寒川,问道:“可要留下来一起?”
洛寒川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揶揄:“不必了,我一个孤家寡人,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们了。”
说着洛寒川控制着轮椅,离开了秦妤的寝殿,而沈江却因为他的调侃红了耳廓。
秦妤看见他泛红的耳朵,轻笑一声,打趣道:“还是这般容易害羞。”
“殿……阿妤……”对上秦妤的视线,沈江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改了称呼。
这声呼喊,在秦妤听来与撒娇无异,可接下来的话语却然秦妤有些意外。
“明日封后大典,阿妤当真不去?”
秦妤没回答,挑眉反问:“你是听见我和洛寒川说什么了?还是洛寒川让你来劝我的?”
一双柳眉微蹙,除此之外,秦妤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沈江一反常态,竟然开始质疑她的决定了。
“都不是,属下只是……”
虽然没说完,但听到这番话,秦妤的神情缓和了不少,眉头逐渐舒展。
沈江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没生气,才继续道:“属下只是觉得,阿妤要是不去,是会被别人议论的,属下不想他们在背后说你。”
“这天下议论我的人可太多了,你不想听还能把他们都杀了不成?”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秦妤弯了眉眼,故意逗他。
“只要阿妤想,此举未尝不可。”沈江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语气肃穆,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秦妤不由愣住了,她活了二十几年,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她而冒天下之大不韪。
心绪不宁,秦妤抿着唇,一双桃花眼凝视着沈江,眸色晦暗,最终也只是笑骂了一句:“呆子……”
沈江读不懂秦妤的情绪,但他能感知到,殿下似在伤怀,他说错话了,他惹殿下伤心了。
只需一眼,秦妤就知道沈江都在想些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你也别白费心思了,封后大典,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面。”
无关紧要的小事秦妤可以顺着沈江的心意,由着他放肆,可这些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
秦妤心意已决,封后大典当日,直接称病不出,丝毫不给皇帝和宋家面子。
太后也不是个肯吃亏的,隔日就送了一个孩子到公主府,同时还有一封过继的圣旨。
送来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秦朗。
前朝后宫,所有人都默认秦朗是周莹与人私通而产下的孽子,太后本意是想借秦朗的身世来羞辱秦妤,另外断了秦朗继位的可能。
当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秦妤在知道这孩子是七皇兄的子嗣后,就动了要将他养在名下的心思,可惜她不能直接管皇帝要人。
她若是表现出对秦朗的关切,皇帝便再也容不下他了,不论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皇室血脉,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没想到,太后如今误打误撞,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秦朗被带到秦妤面前,明明知道秦妤不是坏人,但他还是会害怕,他不敢看秦妤,只是怯怯地唤了一声:“姑母……”
秦妤蹲下身,抚摸着他的发顶,目光在他身上不断地打量,脸色不错,比之前胖了点,虽然不是先前那一副皮包骨的样子,但相较于同龄人也还是瘦弱了些。
“今后你就住在这了,刚才的圣旨不是听见了吗,如今你该叫本宫什么?”秦妤弯着一双眉眼,特地放柔了声音,抚慰小孩不安的心情。
“母亲……”秦朗的声音带着颤抖,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秦妤,生怕秦妤因此而恼怒。
“嗯。”秦妤笑着应和,唇角下意识地上扬,就连眼神也温和了几分。
得到回答,秦朗心底的惧怕少了些,看向秦妤的眼底也多了几分希冀。
许是心底的渴望作祟,又或许是想到了生母,秦朗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再一次唤着她:“母亲……”
与之前的试探不同,秦妤听得出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渴求和脆弱。
“母亲在。”
沈江听到秦妤这话有些错愕,纵使知道殿下对秦朗不同,可当他亲耳听到殿下承认了秦朗的身份也还是感到不可置信。
秦妤将他瘦弱的身子搂进怀里,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下的拍着。
左右她也不会有孕,既然现在这孩子已经记在了自己名下,真将他当作亲生的子嗣来教养也未尝不可。
这么想着秦妤将人带回了寝殿,同时对一旁候着的侍婢吩咐道:“去叫姚弘之过来,另外去高伯那将他的身契取过来。”
关于姚弘之的身契,秦妤早命人给他送了过去,但姚弘之却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不得不说,姚弘之此举很合秦妤心意,若是他当真拿走了身契,秦妤未必会如此信任他,甚至随时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姚弘之进入寝殿,看见秦妤抱着个孩子,属实有些意外,仔细一想他就猜到了这孩子是打哪来的。
但这却让他更加讶异了,按理说这孩子是太后强行过继到秦妤名下的,秦妤不闻不问就算好的了,怎的还与这孩子如此亲近。
姚弘之也不行礼,径自坐到秦妤对面,目光落到秦朗身上,问道:“殿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