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高管家对秦妤的了解,加上这段日子秦妤对沈江的态度,说秦妤让沈江走,高管家自然是一万个不信的。
“此话当真?”沈江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见他此番模样,高管家哪里还看不出来,沈江这是会错了意。
“当真,真的不能再真了。你赶紧跟我走,去劝劝殿下,要是在让殿下这么喝下去,迟早要出事。”说着高管家就急不可耐地拉着沈江出了地牢。
沈江满脸疑惑,高管家着急,只能在路上跟他解释,秦妤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喝酒,还下了死令。
高管家虽然急切,但也还没糊涂,看向沈江问道:“殿下是从地牢回来才这样的,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江将姚淮之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高管家听完就变了脸色,立时明白了秦妤为何会借酒消愁。
高管家神色怪异地看向沈江,脚步顿了顿:“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问什么?”沈江眼中满是困惑,不解其意。
对上他迷惑的眼神,高管家一时间有些怀疑,让沈江去劝殿下这个决定究竟对不对,没等他做出决断,他们便已经到了寝殿门口。
听着寝殿内越来越大的碎裂声,洛寒川眉头紧皱,能让秦妤情绪波动如此之大,除了那件往事,洛寒川想不到别的。
一双凤眸眯起,洛寒川看向沈江的眼中带着些许暗色,语气低沉一改平日里的温润:“姚淮之究竟说了什么?”
“正如先生所想,先生还是莫要再问了。”高管家先一步回答。
洛寒川眉头皱的更深了,但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殿下究竟怎么了?”沈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听见屋里的动静,忍不住担心。
“借酒消愁罢了。”洛寒川眸色暗了暗,寻了个由头搪塞他,这些事只能由秦妤自己告诉他。
沈江自然不信,洛寒川在他问出下一个问题前,先一步道:“现下阿妤这个状态我们进去都不合适,你进去劝劝她?”
“好。”沈江答应的痛快没有丝毫犹豫。
洛寒川看着沈江,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开口提醒道:“阿妤现下心绪不宁,你若此时进去,一时不慎就是个死字,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沈江不知道洛寒川为何会说出这番话,可对方是他的殿下,他没有犹豫的理由。
纵使没有回答,但洛寒川已经自他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叹了口气,目光移到禄扬身上,洛寒川沉声道:“让开。”
“洛先生,您何必为难属下。”禄扬岿然不动。
洛寒川眯了眯眼:“让开,若是阿妤事后怪罪,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你。”
禄扬神情犹豫,想了想侧身露出了房门。
寝殿内的动静越来越大,殿下摔倒了,沈江此刻无暇顾及其他,对秦妤的担忧大过了一切,推门而入。
酒气扑鼻,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片,少数是殿内的装饰,更多的还是酒壶,沈江粗略的数了数,少说也有十几壶酒。
目光上移,只见秦妤衣衫不整,鬓发散乱的坐在地上,手上还拿着一壶酒,自斟自饮。
似乎是醉了,秦妤的反应要比平日慢上不少,好一会儿才转头向门口。
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秦妤想要辨认闯进来的究竟是谁,在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想也没想便将手上的酒壶对着他扔了过去,怒吼道:“滚!谁准你进来的!”
沈江没躲,但那酒壶也没打到他身上,而是撞到了门扉,成了碎片。
绕开周遭的瓷片,不顾秦妤的挣扎,沈江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榻上,以防散落的碎片割伤了她。
这一次秦妤是真的醉了,脸颊染上几分酡红,双目迷离,就连挣动的动作也毫无章法。
见自己挣脱不开,秦妤不再做无谓的反抗,像个赌气的孩子,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沈江,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你不是嫌弃本宫吗?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沈江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殿下没有不要他,是他会错了意,平白惹殿下伤心了。
将人拥在怀里,沈江低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讨好主人的猫儿:“殿下误会了,属下怎么敢嫌弃殿下。”
听了这话,秦妤眸色一暗,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沈江的怀抱,纤细的手掌掐上了他的脖颈。
“你是不敢,而不是不会。”手指一点点缩紧,一双眼眸一错不错的盯着沈江,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到恐惧。
可事实往往与想象不同,在沈江的瞳孔中,除了自己,秦妤没看到任何其他的情绪。
呼吸逐渐变得艰难,以沈江的身手明明可以轻易摆脱秦妤的桎梏,可他却一动不动,只是定定地看着秦妤,想将她的样子深深刻入脑海。
他是殿下的暗卫,他的命本就属于殿下,能死在殿下手里倒也算值了。
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未来临,秦妤松了手上的力道,指腹不住地在他颈间摩擦。
眉眼轻抬,带着醉态的眼眸里尽是沈江读不懂的情绪,秦妤凑到他耳边,朱唇轻启:“本宫告诉你,姚淮之说的话是真的,当年朝堂上的权臣有半数都是本宫的裙下之臣。”
压抑多年的情绪顷刻间爆发,借着酒意宣泄而出。
“本宫早就脏透了,不然,你以为本宫是凭什么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弃子,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
看着沈江震惊的样子,秦妤露出笑颜,犹嫌不够似的,继续道:“如此,你可曾厌恶本宫?”
秦妤这番话看似是在刺激沈江,可又何尝不是将自己的伤疤再一次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