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妤好一阵儿也没找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禄扬忍不住插嘴:“殿下可否告诉属下要找什么,属下好同殿下一起找?”
秦妤动作一顿,但也没瞒他:“启正十七年镇国公谋反一案,以及启正二十四年韩丞相贪污一案的卷宗。”
禄扬愣了一下,很是意外,他本以为以秦妤对沈江的在意程度,她是在找前些时日陷害她谋反的案卷,想从中找出披露,好替对方平反,可现在这一举动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地,殿下怎么会突然去查旧案,难不成这两桩案子同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有关联?
这一想法刚出现在脑中,便被禄扬自己推翻了。
不对啊,若是说镇国公一案与其有关也就算了,那韩丞相可是殿下亲手除去的,这其中的内情殿下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反倒想看案卷了?
看出他的疑惑,不过秦妤现在没心情给他解惑,只是吩咐道:“找到之后让人去查一下,当年和韩丞相有关的人可还活着。”
“是。”禄扬沉声道。
阁楼里的卷宗虽然繁杂,但都以年限排列,有人帮忙,倒是没有那么难找。
里面有现成的桌案,秦妤也没了出去的打算,当即在这看了起来。
另一边禄扬将秦妤命令吩咐下去,便回来在她身旁守着,虽说现在皇帝是站在秦妤这一边的,朝中局势已经明朗,没有人敢行刺秦妤,可到底还是不能不防,万一宋丞相想要来个鱼死网破也说不准。
两份卷宗,内容都算不上多,镇国公府一案她之前便已经有过了解,这卷宗也看了不止一次。
秦妤很清楚,能写在卷宗上的,不过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说法,上面的东西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可她还是想试图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儿时的记忆已经淡化,但秦妤清楚的记得,当年外公之所以被诬陷谋反,主要还是因为府上的一本被人动了手脚的账册。
那本账册上添上了一笔庞大的支出,那笔银两没花在别的地方,而是用作了军饷。
先皇早就忌惮外祖,以此为由,证明外祖笼络军心,有谋逆之心。
她的记忆中外祖并未反抗,沉默的态度,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是默认了,可直到她不得不接触这些钩心斗角,她才明白,外公的沉默,是因为对父皇的寒心。
外公很清楚,皇帝忌惮他,想要以他的死来震慑百官,树立威信,就算逃了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下了决心,外公他逃不掉的。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秦妤可以确定,当年镇国公府一案的幕后主使就是韩丞相,她的父皇充其量也就是个帮凶。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秦妤有了一定的权势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出去韩丞相,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十几年后,竟还会有和他有关的人存在。
秦妤会查镇国公谋逆一案的卷宗也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这一世很多事情的走向已经与上一世不同,可秦妤记得清楚,上一世她被诬陷谋逆,对方亦是对账册做了手脚,而那方法,与当年镇国公府一案,如出一辙。
重来一世账册依旧被动了手脚,不过这一次可能是因为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账册上的内容也相应地发生了改变。
能如此清楚她的动向,必定是她身边的人,秦妤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可她却不愿意相信。
算了,还是等等吧,等到暗卫那边查到结果再说。
抛开这些思绪,秦妤继续看着手上的卷宗,越看眉头皱的越近。
韩丞相一案的卷宗她没怎么细看,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这其中的细节。
秦妤找这一份案卷,不过是想知道,当年究竟究竟是什么人逃了出来。
可惜了,她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明月高悬,夜色已深,她想要找的痕迹早已被人抹去,她也没必要在留下来的,将卷宗放回原处,便打道回府。
翌日早朝过后,皇帝照常将她留了下来,一同处理奏章。
与往日不同,今日皇帝的视线总是会时不时地落到自己身上,秦妤一开始不做理会,可次数多了,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奏章都看完了?还是我今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然皇上怎么老是盯着我看?”
偷瞄被发现,皇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是临时登基,本以为按照秦妤的想法,他还要和秦朗斗上一斗,倒是没想到出了此番变故,一晃眼,他就已经坐在了这龙椅上。
这段时间不但秦妤忙,连他的压力也大,他也只有在单独和秦妤相处的时候能放松一会儿了。
见他这副模样,秦妤忍不住出言调笑:“怎么?现在才觉得当皇帝累了?完了?”
“是什么让姑姑一夕之间改了主意?”听出秦妤是玩笑话,他也不怎么在意,笑了笑,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可秦妤清楚他在说什么,一时间眸色暗了暗:“没办法,谁让他不知好歹,触碰到了不该碰的人呢?”
秦妤本意是没想那么早就杀了秦卓的,她想拿对方给秦晏练手,可他搞了这么一出,说什么秦妤也不能再容得下他了。
不过倒也不算遗憾,秦卓是不在了,他身后的宋丞相不还好好活着呢吗,虽然威仪不如从前,但给秦晏练手,也是绰绰有余了。
较之朝廷官员,走南闯北的商人显然更会看人脸色,秦晏虽未曾出去闯荡,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却和舅舅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