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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停下。”这一日，在一片枯死的胡杨林边缘，谢清宴忽然伸手拦住了正要继续前行的墨挽棠。

墨挽棠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他。连日来的不适让他反应都有些迟钝。

谢清宴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凝练的灰白佛光，不由分说地点向墨挽棠的眉心。

墨挽棠下意识地想躲，但那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按在了他的印堂穴上。

一股冰凉而强大的神识之力，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涌入他的经脉，扫过他的丹田，深入他的识海。

墨挽棠浑身一颤，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他感到谢清宴的神识在他体内游走，最终，停留在了他丹田深处，那维系着无垢净体本源的、一团纯净无瑕的灵光之上。

在那团灵光的核心，谢清宴“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无垢净体本源融为一体的暗红色丝线。它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扎根在本源之中，悄无声息地汲取着最精纯的灵韵，并散发出一种极其隐晦、却带着强烈“呼唤”与“牵引”意味的波动。

“尘缘蛊……”谢清宴收回手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好手段！竟将蛊种直接下在了你的本源深处！”

“尘缘蛊？”墨挽棠茫然重复，心头猛地一沉。他虽然不知此蛊具体为何，但听名字和谢清宴的语气，便知绝非好事。

“一种极其阴毒的子母蛊。”谢清宴解释道，眼神冰冷，“母蛊应在蛊宗那老怪物手中。子蛊扎根于你的本源，平日潜藏极深，难以察觉。一旦被引动，便会不断汲取你的本源灵韵，反馈给母蛊持有者。同时，它会散发出独特的波动，无论你身在何方，下蛊之人皆可凭母蛊感知，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他顿了顿，看着墨挽棠瞬间失血的脸色，语气凝重：“更麻烦的是，此蛊与你本源相连，若强行拔除，轻则根基受损，修为尽废，重则……本源崩溃，身死道消。”

墨挽棠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上，才勉强站稳。原来，他这些时日的不适，并非劳累所致，而是本源在被窃取！原来，他自以为的逃离，始终都在蛊宗的掌控之下！只要这尘缘蛊还在，他就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刚刚才燃起的、关于掌控自身力量的希望之火，被这残酷的现实狠狠踩灭。

看着墨挽棠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彩，以及那强忍着的、几乎要崩溃的脆弱，谢清宴心中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他上前一步，抓住墨挽棠冰凉的手腕。

“怕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偏执的强势，却奇异地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不过是区区一只蛊虫而已。”

墨挽棠抬起空洞的眸子看他：“你不是说……无法强行拔除吗？”

“是不能强行拔除。”谢清宴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妄的弧度，破碎的佛光在他眼中凝聚，如同风暴中心，“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尘缘蛊依托本源而生，汲取灵韵。若能以更高等、更纯粹的力量，反向滋养、冲刷你的本源，使其在壮大中自然将这‘杂质’排斥、净化，甚至……反哺己身，也并非不可能。”

他凝视着墨挽棠，一字一句道：“无垢净体，乃天地至纯之体，潜力无穷。岂是区区一只蛊虫就能彻底锁死的？蛊宗那群井底之蛙，只知索取，不懂滋养，白白浪费了这绝世资质。”

“更高等、更纯粹的力量？”墨挽棠喃喃，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嗯。”谢清宴点头，目光望向西北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一种浩大而古老的佛韵波动，“前方三千里，有一处上古遗留的秘境即将开启，名为‘小西天’。传闻乃是某位古佛悟道时留下的残影所化，其中或有佛门至宝‘净世莲华’现世。其蕴含的净化与生机之力，乃是一切阴邪蛊物的克星，亦是滋养无垢净体的无上圣品。”

净世莲华！佛门至宝！

墨挽棠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明白了谢清宴为何要带他前往西北，原来他早已料到，或者感知到了他体内的隐患，并为此寻了解法！

“你……早就计划好了？”墨挽棠声音干涩。

谢清宴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复杂：“只是预感你需要它。如今看来，这预感没错。”他松开墨挽棠的手腕，转而轻轻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粒沙尘，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稔。

“走吧。”他转身，面向西北，僧袍在干燥的风中拂动，“在尘缘蛊将你的本源侵蚀到不可挽回之前，我们必须拿到‘净世莲华’。”

墨挽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人，强大、危险、偏执，却又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唯一的生路。他就像一团迷雾，包裹着致命的危险，却也隐藏着希望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尘缘蛊带来的不适与空虚感，迈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仅仅是被迫，而是带上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对生存和力量的迫切渴望。

小西天秘境，净世莲华。

那将是他挣脱枷锁的关键，也可能……是他与身边这妖僧，关系走向未知转折的开端。

而远在蛊宗深处，黑袍老者看着手中母蛊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指向西北方向的波动，发出了一声沙哑而得意的低笑。

“去吧，去吧……待你借助佛门至宝净化自身之时，也是尘缘蛊吸收那至纯佛力，产生异变，彻底将你锁死之时！无垢净体，终将是我蛊宗登临绝顶的踏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