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暂时收手…只是假象!更大的网…在‘门’那边…已经张开了!黑水渡…是必经之路!怨魂涡…是陷阱!更是…指向‘门’的锚点!”
他猛地抓住金不换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目光死死盯着陈屿:“沈炼…绝不止一个人!暗网…学院之外的‘暗网’…江怀仁那条老狗,动用了埋在海隅阴影里的毒牙!他们的目标…不仅是钥匙…他们要…加速‘开门’!”
苏墨白的喘息粗重,眼中血丝密布:“师父…师父他独自离开…不是去喝酒!他是去…找‘锁芯’了!他算到了…真正的‘锁芯’…不在沉渊观!它…在黑水渡!在那片怨魂涡的源头!在…‘门’的波动最先触及的地方!”
他挣扎着站直,推开金不换的搀扶,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陈屿那双深井般、此刻也微微泛起波澜的瞳孔上。
“我们…没时间了。”苏墨白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楚河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醒来!他的‘炉子’(共生熔炉)是唯一能暂时梳理、甚至…对抗‘门’那边渗透过来的‘风’的东西!而黑水渡…我们必须去!抢在暗网彻底引爆怨魂涡、将锚钉死在‘门’上之前…找到师父!找到…那把‘锁芯’!”
“先把大柱、二柱留在观里面,由祂们照顾着。”
他指向寒潭方向,又指向道观之外那片被灰雾笼罩的、通往黑水镇深处的山路:
“唤醒楚河,立刻!然后…出发!目标——黑水渡!”
沉渊观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玄微命盘揭示的画面,苏墨白沉重而急迫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那扇“门”的波动,如同悬在头顶、即将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麻烦,不再是潜在的可能,而是迫在眉睫、足以撕裂一切的灭顶之灾!
黑水镇·废弃码头“黑水渡”·阴影深处
腐朽的木质栈道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溅起粘稠腥臭的黑水。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如同活物般在破败的码头仓库间流淌,遮蔽了视线,也吞噬了大部分声音,只留下水珠滴落和某种粘稠物体滑行的细微窸窣。
沈炼靠在一根湿滑、长满霉斑的木桩上,剧烈地喘息着。他昂贵的暗紫色条纹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暗红色的血渍(他自己的)。胸口的青铜拳印依旧散发着灼烧灵魂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内伤。他原本俊美邪气的脸此刻苍白扭曲,布满了冷汗和痛苦,只有那双桃花眼中燃烧的怨毒和疯狂,比这浓雾更加粘稠。
他颤抖着手,再次将一个空了的、印着诡异骷髅标志的注射器狠狠扎进自己脖颈的血管!针管内残留的、散发着幽绿荧光的粘稠液体被瞬间推入!
“呃啊——!”沈炼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凸起,呈现出不祥的幽绿色。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从他残破的身体里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冲击得周围的雾气都剧烈翻滚。
几秒钟后,痉挛停止。沈炼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痛苦似乎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非人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癫狂。他胸口的青铜拳印似乎被那幽绿的能量暂时“冻结”了扩散,但代价是那股能量正疯狂侵蚀着他残存的“概率核心”,带来另一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和混乱。
“嗬…嗬…”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带着神经质的笑意,“‘深渊兴奋剂’…暗网的‘好东西’…果然够劲!老鬼…青蚨…还有那个该死的‘钥匙’…等着…都给我等着!”
他踉跄着站起身,看向雾气深处。那里,几道模糊的身影无声地矗立着,如同融入雾气的石雕。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覆盖着惨白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陶瓷面具。面具的眼孔位置,闪烁着两点幽绿的光芒,与沈炼眼中残留的绿芒如出一辙。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只有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杀戮意志和浓郁的血腥味。
暗网“猎犬”小队。江怀仁埋在海隅阴影里的毒牙。
其中一个“猎犬”上前一步,陶瓷面具转向沈炼,幽绿的眼孔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目标信号已锁定。沉渊观方向。移动速度:中。预计抵达黑水渡时间:两刻钟。】
【‘怨魂涡’节点已就绪。‘锚定仪式’所需祭品…已备齐。】
【指令:目标出现,引爆‘涡眼’,钉死锚点。清除…所有阻碍。】
沈炼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而残忍的笑容,牙龈都渗着血丝。他看向沉渊观的方向,眼中幽绿的光芒疯狂闪烁,仿佛穿透了重重雾气和山峦,看到了那支正朝死亡陷阱走来的队伍。
“听到了吗?小钥匙…还有我亲爱的‘姐姐’…”沈炼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病态的期待,“游戏…进入高潮了。”
他抬起手,手中把玩着几枚被幽绿能量浸染、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骰子。骰子的点数疯狂变幻,仿佛预示着一场注定的、充满毁灭的“赌局”。
“这一次…我赌你们…有来无回!”
黑水渡·迷雾深处
纸船无声地破开粘稠如油的黑水,在雾气中穿行。腐朽木桩投下的阴影如同扭曲的鬼爪,每一次晃动都牵动着船上紧绷的神经。
苏墨白盘坐船头,强行压榨着最后的本源催动纸船,额角冷汗涔涔,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阴寒交织的撕裂感,剧毒在“深渊兴奋剂”的刺激下疯狂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