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高傲地瞥她一眼,昂起头步态从容地围着她转了一圈。
姜钦安见它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逐渐放下防备。她高兴地拍拍小手:“双酿团,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呀?”
小狐狸仍旧没有理会她,抬起前爪试了试坐垫的柔软度,满意地跳到椅子上趴下,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她并不气馁,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狐狸面前,撑着脑袋继续提问:“你是女孩子吗?”
狐狸连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安静地趴着。
姜钦安的小脑瓜子高速转动起来,双酿团长得这么漂亮,也没否认自己的问话,那一定就是女孩子了!
她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刚碰到狐狸身上柔软的毛发,就见那条大尾巴“唰”地扫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姜钦安连忙缩回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是哦,怎么可以随便rua人家小女生呢?
于是她转身跑进屋子取来曲奇饼罐子,扑闪着大眼睛说:“你饿吗?这个曲奇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任她自说自话半天的狐狸终于睁开眼,盯着小女孩肉嘟嘟掌心里金黄酥香的曲奇看了半晌,才伸出前爪接过来,像人似的捧着饼干小口小口吃着。
姜钦安正呲着大牙回忆儿时的初遇,就感到面前骤然刮起一阵大风,刚才被抖落的叶子又糊了一脸。
她看着那张毛茸茸的狐狸脸,愣是从上面读出了不满的情绪,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嘿嘿,我看到你实在太激动了,刚才正回忆咱俩的美好初见呢,不是故意走神的!”
见双酿团还是那副“前排围观愚蠢二脚兽”的傲娇模样,姜钦安赶忙转移话题:
“哦对了宝儿,你来找我的时候要小心点。咱们学校的学生里有一只起码五百岁的涂山狐。那可是个心眼子比他岁数还多的男狐狸精!”
双酿团虽然成精了,但也只是开了灵智的普通狐狸,连化形都不会,想到涂司镜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姜钦安深深担心起自家小白菜的安全来:
“他一看就是把你卖了你还心甘情愿替他数钱的危险分子!团宝儿你听我的,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越是好看的男人,呃,还有男狐狸越狡猾,看到他一定躲得远远的啊!”
姜钦安苦口婆心的劝说还没结束,双酿团猛地蹦上她的肩膀,扬起尾巴在她脑门重重抽了一下,便消失在了无边夜色之中。
揉了揉发红的额头,她努力思考着又是哪句话惹这位祖宗不痛快了,最后得出结论:双酿团这几年心智逐渐成熟,很可能进入了叛逆的青春期。
供奉契约
按照张一帆所说,李俊然每周三午休都会去那个亲水平台坐一会儿。姜钦安和蔡知雪吃完午饭来到河边的时候,果然看到长椅上坐着一个高个子男人。
男人戴着粗框眼镜,身穿简单的黑t恤,正从纸袋里拿出两杯冰咖啡。他将其中一杯插上吸管放在身侧的空座位上,对着河面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才捧着另一杯大口喝起来。
蔡知雪上前问道:“您好,请问您是化学系的李俊然老师吗?”
男人点点头:“同学你好,我是李俊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钦安起先还担心对方不会相信神鬼之事,却不想李俊然得知是张一帆委托她们来找他之后,竟然一脸欣喜地站了起来:
“你是说一帆去世后一直留在这里是吗?其实我好几次过来都听到他的声音了,我还以为是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原来真的是他啊!这位同学,你有办法能让我们再见上一面吗?”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担忧地追问:
“不过人死之后应该要去地府投胎吧,一帆他滞留在这里是正常现象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耽误他投胎了呢?”
“张学长前几天已经去地府报到了。他之前确实有放不下的执念所以不肯离开。”
等姜钦安说完灵异传说的事情,李俊然的表情先是愤怒,继而又变成深深的自责:
“一帆当年的事就是一场意外,他的父母和我们同学都很痛心的,他们怎么能恶意造谣呢?唉,也怪我啊,在学校呆了十年居然不知道还有这种传言。如果我早点制止就不会害得他死后不得安生了,我这个朋友当得真失职。”
姜钦安知道他心中不好受,轻声安慰:
“这本不是你的错,张学长也没怪过你。他要我们转告你,他很感谢你一直记得他,还经常来陪他说话。现在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向大家还原事实真相。”
李俊然眼眶发红,深呼吸好几次才平静下来,配合蔡知雪录制了一段说明情况的视频,又主动提出由他去找当年的辅导员和系主任提供证明。
蔡知雪是个急性子,一拿到视频就风风火火地去找周灵慧说明情况了。
李俊然便也同她们告别,他刚走出去两步又犹豫着折回来:“姜同学,我对这些事情不太懂,想再确认一下,留在这里十年会不会对一帆投胎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
姜钦安回答得非常肯定:“您放心吧,他的投胎不会受影响的。真要说起来,学长前几年还救了一个落水的同学呢,有影响那也是正向的。”
李俊然释然一笑,眼底闪过怀念与落寞:
“那就好,那就好。一帆虽然做事情冒失,却是个特别善良的人,他下辈子一定要长命百岁啊。我们本来约好了一起留校做一辈子同学同事的,看来还得再等他十几年了。这家伙以前在寝室总想给大家当爹,以后成了我的学生那我不得多布置点作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