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打开背包,就听到涂司镜幽幽吐出两个字:“尸油。”
对方没再往下说,姜钦安却是一下子反应过来,对哦,这些符纸都泡过尸油的,拿回去实在是太重口味了。
“谢谢提醒哈,我还是拍个照得了。”她对着五张符纸各拍了几张照片,放下手机就见一簇银白色的火苗顷刻吞噬了木块和符纸。
该说不说,她还真有点羡慕妖族这施法速度了啊……
姜钦安秉持着有大腿不抱天理难容的原则,指了指地上的土坑:“涂前辈,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麻烦你再把土填回去吧。我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先告辞了。”
她朝祝明月招招手,才跨出去一步背包带子就被勾住了。涂司镜微微眯起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有些好笑地凑近她:“你使唤我干活倒是挺顺手的呀!这会儿不和我保持距离了?”
“瞧您这话说的,开学典礼上可是呼吁了校园环境靠大家,维护环境整洁人人有责的。再说前辈法力高强,填个坑不就挥挥手的事儿嘛!”姜钦安心里还记挂着那几个被她关起来的鬼魂,无辜地和他对视,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涂司镜又和她大眼瞪大眼了好一会儿,突然松开扯住背包的手,从宽大的衣袖中摸出个东西丢到她怀里:“钦安说得对,所以我把你丢在路边的东西捡起来了,你记得处理干净哦。”
“我什么时候在路边丢东西了?”姜钦安托起那个拇指大小的玉瓶端详一番:“咦?这是个魂瓶吧,不是我掉的啊。”
她话音未落,瓶口白光闪过,五六个鬼魂横七竖八地跌在地上,那个飘起来都颤巍巍的老教授“哎哟哎哟”直叫唤。
姜钦安:“……”
这严格说起来还真是她丢在路边的“东西”,涂司镜居然都收在魂瓶里带了过来,他人,不对,他狐还怪好的嘞!
这么一想她立刻换上一个有些狗腿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辛苦前辈啦嘿嘿,这可帮了我大忙了!那坑您别管了,我等会儿自己填回去!”
抱紧点,掉下去我概不负责
“呵。”涂司镜冷笑一声抬起袖子,桂花树前的草坪立刻平整如初。他纵身一跃跳上不远处的梧桐树,没骨头似的歪在树枝上闭目养神。
姜钦安:“???”
这是几个意思?他老人家还打算在这里安营扎寨啊?
但她很快就没功夫研究涂司镜的想法了,因为送走了老教授和建筑工人后,剩下的三个学生鬼魂居然不愿意现在去投胎?!
恢复了容貌的女生一把拉住祝明月的手:“姜老师,我们刚才在7楼外面都听到了,祝同学也太可怜了。我之前还听学妹们说林砚的故事是校园be美学呢,想不到他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王八蛋,我要留下来帮祝同学报仇!”
另外两个男生也齐声附和:“对对对,ghostshelpghosts!我们想等祝同学报完仇一起去投胎!”
祝明月对着另外三个鬼连声道谢,又期待地看向姜钦安:“学妹,他们几个可以暂时留下吗?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姜钦安摇摇头:“我倒是无所谓,还是要看魂瓶的主人能不能多收留你们一段时间。”
四只鬼齐齐看向树上的涂司镜,又齐齐缩了缩脖子:“姜老师,麻烦您去说说呗。”
姜钦安认命地朝着梧桐树走去,仰起头问道:“涂前辈,这个魂瓶可以借给我一段时间吗?等祝明月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立刻还给你的。”
涂司镜从树叶间探出个脑袋:“好啊,姜老师。”
“……”想到刚才女生说他们在7楼外面的话,她到底没忍住,又问了一句:“前辈是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炸办公室的时候。”
“我炸的是聚阴铃,办公室是被误伤的。”姜钦安汗颜地纠正,这两件事性质完全不一样好吗?!
这个交流方式实在费脖子,她刚想喊对方下来,就觉得眼前的树干一晃变成了三四个,接着双腿一软径直向后倒去。
此刻她的意识无比清晰,身体却如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不听大脑的使唤。
面前白影闪过,后腰被人扶住,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带着她失去平衡的身体重新站好。
姜钦安抓着那人月白色的袍袖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涂司镜漂亮的眼睛里写满担忧,薄唇微微抿着:“你怎么样?”
推开对方的手臂自己站好,后背细密的冷汗激得她在夜风中打了个冷战,但她还是咬牙撑起个笑容:“我没事,应该是灵力透支了,刚才谢谢你!”
涂司镜的视线扫过她腕上的手串,微微蹙眉:“你戴着冰魄,灵力不至于透支到这个地步的,把手给我。”
姜钦安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冰魄,也有些纳闷自己究竟怎么了,乖乖把手递给了他。
修长的手指带着凉意覆上她的手腕内侧,涂司镜绷起脸时的样子和平常截然不同,清冷如山尖雪,疏离如天上月。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松开手:“你知道自己是巫祖血脉的觉醒者吗?”
姜钦安确实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天赋相当逆天,过阴试炼之后也感受到体内有一股不断增强的神秘力量,却没想过自己会是传说中的血脉觉醒者。
涂司镜看她懵懵的样子突然就笑起来:“巫祖血脉的觉醒者千年难遇,上一位被世人所熟知的正是你们姜家第一任家主姜峫。不过姜峫是半妖血统,所以能够自如运用血脉之力,但你却只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