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呀,讨论什么呢这么热闹!”
听到背后熟悉的声音,姜钦安扭头看去,果然是一身玄色织银长袍的涂司镜踏月而来。
“晚上好呀,你咋来啦?请坐请……”她问候的话才说了一半,突然感到鼻子一热,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
她就说补气茶喝不得吧,这下乐子大了,要怎么和涂司镜解释她是单纯上火不是看到他才流的鼻血啊?!
十个师兄也吵不过他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展开,周围的众人众鬼都愣住了。
还是涂司镜半蹲下来,抽出一块手帕递给姜钦安。他并未如想象中那般调侃她,而是拿起地上的保温杯,动作自然地拧开盖子闻了闻,微微蹙眉:“都说虚不受补,这茶里的补药下得太霸道了,开方的是个庸医啊。”
姚亦丞脸色一黑,霍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涂司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涂山氏的狐妖?”
蔡知雪本来还在乐呵呵地围观,闻言惊恐地重复道:“狐,狐妖???”
涂司镜一撩衣摆也站起来,狐狸眼含笑,说话的语气仿佛在劝诫小辈:“涂山氏涂司镜,幸会。年轻人脾气不要这么冲嘛,容易三高的。呀,钦安喝的茶不会是你准备的吧,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说你庸医的。”
姚亦丞冷冷地反唇相讥:“涂先生是大前辈,这个学校都没您岁数的零头大,又何必跑来和我们这些小年轻做同学?”
涂司镜慢条斯理地在姜钦安身边坐下,又仔细整理好袖口和下摆,才淡定地吐出三个字:“我乐意。”
姚亦丞气得脸都红了:“你……”
姜钦安也不知道怎么擦个鼻血的功夫,一向好脾气的姚亦丞居然和涂司镜杠起来了。
深知十个师兄加起来都吵不过涂司镜,她连忙眼神示意姚亦舒去拉人,自己则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大家都坐下。那个……周涛学长啊,你真的是传闻里那样打工过劳死的吗?”
周涛是那个拿着传单的男鬼,他本就害怕涂司镜,见到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更是瑟瑟发抖,此刻连忙开口:
“我是在楼里发传单的时候突然失去意识的,再醒过来已经变成鬼了。那几个月我除了学习就在打工,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大概真是累死的吧。我妹妹有先心病,我拼命打工是为了攒她来沪市做手术的钱。唉,可惜我一直无法离开宿舍区,到现在也不知道妹妹顺利做上手术没有!”
姜钦安一边听周涛讲他的过往,一边偷偷观察抬杠二人组的反应。
俊美无俦的狐妖正单手支额,听得相当入神。注意到她的视线,涂司镜偏头勾起柔和的笑容,看起来心情甚好。姚亦丞也已经坐了回去,虽然仍旧戒备地盯着涂司镜,到底没有其他过激举动。
她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是相安无事!
刘双双拍拍周涛的肩膀,苦笑着摇摇头:
“我以为我已经死得很惨了,听了明月和你的故事才知道大家都有这么多放不下的遗憾。传言都说我是因为烧伤毁容才跳楼的,虽然毁容对我打击确实很大,但我更无法释怀的是好心终究没有好报。”
因为情绪激动的关系,她的脸在凄惨的死状与清秀的容貌间来回变换,却不让人觉得害怕,只感到深深的悲哀:
“我的脸是因为宿舍的热得快爆炸烧伤的。当时我上铺的室友插上热得快就出去打电话了,谁知道那个热得快突然开始冒火星,而另一个室友就在旁边的下铺睡觉。我赶忙过去想叫醒她,可怎么也推不醒。眼看那个热得快烟越来越大,我心一横过去拔了插头,结果被爆开的开水泼了满脸。”
“毁容之后我已经猜到会被排挤,可我没想到我的室友居然会和其他同学一起嘲笑孤立我!如果不是她们违规使用电器,又怎么会发生爆炸?如果不是为了救人,我又怎么会烫伤?我大声质问她们,却只得到了轻描淡写的一句‘我们又没让你救’!我实在想不通,心灰意冷之下从寝室阳台跳了下去。”
“双双你别难过,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周涛赶忙学着刘双双的样子,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慰。
“是呀双双姐,区区几个垃圾不值得你伤心!你这么善良下辈子一定会顺风顺水的。”那晚用被单发射自己的男鬼张凯故意夸张地唉声叹气:“唉,和你们一比,我这死得也太弱智了。”
刘双双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你是怎么死的啊?”
张凯猛一甩头,脑袋直接贴到胸口,脖颈都快对折了:“我生前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那天和父母在电话里大吵一架,脑子一热找了个跳绳就要上吊。结果刚把头放进绳套我就后悔了,挣扎着想下来特么的把椅子踢翻了,又赶上放假宿舍楼没什么人,这下我不想死也得死了。”
“噗!”姚亦舒没忍住笑出了声,接收到张凯幽怨的目光连忙正色道:“所以大家要珍爱生命,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世上没有后悔药的!”
张凯又把自己的头放回原位:“其实我觉得做鬼也挺好,还不用学习考试呢。只是我实在放心不下父母,他们知道我上吊了肯定觉得是那次吵架的关系,该多自责呀!但其实都是我自己作的,和他们没关系。”
姜钦安打开小青椒里张一帆那个视频递过去:“其实很多遗憾还是能够补救的。我们也可以把几位的故事拍成视频,既能向大众还原真相,又能借网络的力量和你们的亲人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