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小电驴停在路边,摸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试了好几次都提示不在服务区。
正在她捣鼓手机的时候,一阵突兀的音乐声由远及近传来,一辆白色的小电驴从黑暗中快速开过来。
刘美琴一喜,连忙朝来人招手:“这位小哥,麻烦你停一下,我迷路……”
等她借着路灯看清电驴司机的脸,突然像被死死扼住咽喉一般说不出半个字,嗓子眼里挤出一串模糊的呼噜呼噜声。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一步步往后退,却被河边的人行步道绊了一下,重重摔到地上。
刘美琴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怎么会是他?”
那个小哥却像压根没听到刘美琴的呼喊,车速丝毫不减地疾驰而过。就在即将驶离这条小路的时候,小电驴却猛地撞上地上的一堆小石子。
巨大的碰撞声后,小电驴横倒在了马路中央,两个轮胎还在飞速转动。
而那个小哥直接被惯性弹飞出去,脑袋撞在行道树粗壮的树干上发出可怖的闷响。
男人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顺着树干无力地滑下去。额头上、鼻子里乃至耳朵里都涌出大股殷红的鲜血,双眼死死闭着,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刘美琴捂住冲口而出的尖叫,扶着身边的一棵树站起来,双腿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她深呼吸几次,也顾不上去管自己的小电驴了,沿着人行步道开始狂奔。
我怎么也等不来她们
身后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接着是一阵重物在地上拖行的沙沙声。
刘美琴只觉得脊背发凉,一个沙哑的男声贴着她的后脖颈响起:“为什么要丢掉我的证件,为什么!”
刘美琴一哆嗦,又跌坐在地:
“你是自己撞到石子才出的车祸,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帮你打120了,我就不小心捡了你的包而已,和你的死没有关系啊!你要索命去找没救活你的医生,别来找我!”
两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她骑车回家,见到这条路上围了很多人,就凑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这才知道是一个骑电驴的小伙子出了车祸。
刘美琴对这种事毫无兴趣,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花坛角落里有一个双肩包。
她四周张望一番,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男人身上,迅速把那包捡起来,一拉开拉链就见到一沓红色的钞票。
刘美琴心里乐开了花,神色自若地背上背包就骑车离开了。
到家之后,她将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除了2万块现金之外,还有一部手机、一个装着证件的皮夹子。比对了身份证上的照片,她才知道这个包就是刚才出车祸的男人的。
害怕留着这东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刘美琴把现金存到银行卡里,又将手机摔坏,背包和证件剪得粉碎,分几次丢进垃圾桶。
男鬼血肉模糊的脸逼近过来,充血的眼睛怨毒地盯着她,开合的嘴巴吐出黑红色的血块:
“如果不是你拿走我的证件,警察就能联系上我的家人,我至少在死前还能再见老婆孩子一面!我在急救室等啊等,等啊等,却怎么也等不来她们!”
刘美琴早被他的样子吓疯了,发出阵阵非人的嚎叫:“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你放过我吧!”
“我放过你谁又能放过我?”男鬼惨然一笑:“就是你这个贪婪恶毒的女人,害得我死不瞑目!我好恨,我真的好恨啊啊啊!”
随着他的低吼声,周围的路灯都开始不停闪烁,刘美琴再也支持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刘大姐,醒醒,你怎么睡在路边?”
刘美琴被人使劲摇晃着,睁开眼就看到小区保安老王凑近的脸。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之中,大叫着一把推开他:“鬼啊!”
老王被推得差点摔倒,不悦地嘀咕:“就知道你这种泼妇帮不得!我看你坐在路边睡觉,好心来问一句,你怎么还打人呢!”
刘美琴没管老王在说什么,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居然就在小区门口的人行道上,她的小电驴正停靠在一旁。
莫非刚才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可这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她哪里还敢在外面乱晃,飞一样逃回自己住的单元楼。
好在楼道里的灯已经修好了,为了壮胆,刘美琴打开手机,用最大音量播放广场舞神曲,边跟唱边大踏步朝楼上走去。
大概是她制造的动静太大,二楼左手边一扇房门打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驼背小老太太探出头来。
她敲了敲手里的拐杖:“302的,你这人有没有公德心?这么晚了在楼道里瞎吵吵什么?”
刘美琴一看是素来和自己不对付的朱老太,狠狠啐了一口:“要你个只剩一口气的出来指手画脚?老娘乐意!”
“楼道是公共区域,我怎么不能提意见了?”
“你个老东西半夜不睡觉,就等着给我提意见呐?真是给你闲出屁了!”
“你……”
一有架吵,刘美琴登时把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嘴里一刻不停地回击着进了门,最后还不忘冲外面“呸”一声。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正要吃,却突然触电似的把巧克力扔了出去。
这块巧克力还是上个月她看到朱老太家在办白事,问她儿子要来的……
是啊,朱老太上个月就心梗去世了,那刚才和自己吵架的又是谁?
刘美琴突然发疯一样跳起来,把家里所有灯都打开,从厨房找了一把菜刀举在面前,把不大的一间房子仔细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又回到沙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