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噻。”越颐宁眼?睛一亮,顺势接过,还不忘嘴甜一句,“谢大人,你人真好。”
银羿看着谢清玉波澜不惊、笑容温和的脸,感?到肃然起敬。原来这?就是能成大事者的心态,他今日终于领教到了?:心中纵使惊涛拍岸,也能风雨不动安如山!
由于谢清玉一直温言缓语,不时抛出话头,车内几乎没有冷过场。
一车人其乐融融地抵达了?城主府。
越颐宁刚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银羿看了?一眼?谢清玉,现那副温润笑容宛如潮水一般急退去,春风细雨转眼?间变成了?寒冬腊月。
谢清玉声音冷淡:“回屋备水,我要梳洗。”
银羿连忙道:“是。”
园中春翠参差,小支窗外,澹波送碧,砌了?一湖荷塘月色。
屋内,屏风上绣金描银,千梅齐放。谢清玉坐在浴桶中,热汽蒸腾开来,氤氲一室。
水滴附在白皙的肌理上,越像是雕藤凿络的玉石,修长?脖颈被湿热气体洇得红。一双眼?半阖着,叫人看不见那口?墨潭泛起的水波,但也已经美得令人过目难忘。
谢清玉不认为越颐宁看得上一个奴隶。第一,她不是贪图美色,只食皮囊的庸人;第二,他知道越颐宁最多也就是可怜那个小奴隶,就跟当初可怜在大街上被鞭打的他一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了?解的越颐宁,绝不可能在第二天还有一整天的事要忙碌的情况下纵。欲。
那个叫月奴的奴隶只是运气好,恰巧是越颐宁现在需要的挡箭牌,又被她收留一晚,有幸能和她睡在一个厢房里?,只是如此罢了?。
沉眉冷眼?的如玉公子不再掩饰他的阴郁,湿漉漉的眼?睫微垂,看不清眸中神色。
搭在边沿的手掌翻过来,手心朝上。那里?有很多月牙形的掐痕,是他在人前克制情绪时留下的烙印,若非感?知到清晰的疼痛,他很难保持理智。
在越颐宁面前,他尚可竭力使自己看上去冷静平常;但一到独处的时候,心里?的酸火就开始灼灼燃烧。
他平生所有的刻薄恶毒都被积聚在一处,像无数只手拿着无数根针在他的心脏里?穿梭。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两?个人到底是离得多么近,越颐宁的衣服上才会留下那么浓郁的脂粉香气。
理智告诉他,越颐宁分明没有睡,也不稀罕睡那个小奴隶。
可嫉妒完全?不受他控制,宛如滚沸的岩浆,从理智最薄弱的地方不时地喷涌而出,反复叫嚣着——可她绝对搂过他,抱过他,不是吗?
这?个念头快把他折磨疯了?。
他越想越烦躁,觉得连周遭的水汽都面目可憎惹人厌恶,干脆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流顺着削薄雪白的肌骨滑落下去。
他哑声道:“银羿,换一桶凉水来。”
第71章喜欢
越颐宁回屋后不久便迎来了?一位不之?客。
叶弥恒步履匆匆地闯入庭院,门口守卫见他来势汹汹还要拦着他,叶弥恒急了?,直接隔着大老远就开始大喊:“越颐宁!”
越颐宁自然?听得出叶弥恒的声音。
原本坐在屋内写字的青衫女子?面露诧异:“叶弥恒?他怎么来了??”
符瑶摇头:“不知道哎,叶大人?没有差遣侍从来知会过我。”
越颐宁想了?想:“也许是有什么急事。你去外面和守卫说,让他进来吧。”
符瑶应声出门,没过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随后来人?“哐”地一声推开了?门,正是叶弥恒。
他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还有些气喘,但一开口的声音洪亮逼人?:“越颐宁!你是不是——”
话?还未说完,看清里间景象的叶弥恒骤然?消音。
越颐宁披了?件绣着青竹纹的绿丝绵袍,盘腿坐在桌案后,正提着一杆毛笔在写什么,此时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匆忙闯入内室的他。而她身侧跪着一个?骨肉伶仃的少年,白皙如雪的手指执着一方墨块,正在为她磨墨,姿态柔顺恭敬。
叶弥恒盯着那个?不应出现在此处的美少年,抖着手指向他:“你。。。。。。。你。。。。。。。。”
符瑶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啊!我都喊你慢点了?!”
谁料,叶弥恒瞪着眼,一脸怒容地大喊起?来:“越颐宁!我真?是看错你了?!!”
符瑶:“?”
越颐宁:“?”
叶弥恒真?是好气,气极了?,气得像头哞哞叫的老牛:“那金远休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我说你从来洁身自好,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结果金远休说你今儿又叫了?那人?过来你这?服侍,让我不信的话?,直接过来一睹为快!”
“亏我那么信任你,还急匆匆地跑过来,结果你真?是正事不办,跑来肃阳这?儿是玩男人?来了??!”
越颐宁原本还有点困惑,听到这?简直要啼笑皆非:“不是,他说你就信?”
叶弥恒喷火不停:“我不信?容得我不信吗!?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太阳才落下?去你就把人?叫来你屋里了?,这?天还没黑就想着那档子?事!”
月奴被张牙舞爪的叶弥恒吓到了?,松了?手里的墨块,有点胆怯地往越颐宁身后躲。
越颐宁见状也皱了?皱眉,不太赞同地看着叶弥恒:“你说就说,干嘛那么大声,吓到人?家孩子?了?。”
叶弥恒咬牙切齿道:“还孩子?,你见过把你往床上?带的孩子?吗!你是不是疯了??真?是色令智昏!”
越颐宁想说点什么,月奴却?扑通一声伏在了?地上?,头重?重?一磕,低声道:“大人?息怒,您真?的冤枉她了?。”
“您说得对,是我勾引越大人?在先,但我多次自荐枕席,她都劝我爱护自己,并没有碰过我。越大人?今天叫我来,也只是让我陪她说说话?而已。”
愤怒的叶弥恒一下?子?僵硬在原地,像是一块烧得正热的煤块被丢进了?冰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