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生’呢?”林砚声音颤抖地问。
“新生……”江辞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深远而悲悯,“需要……完整的‘三位一体’权限……以及……一个……强大的……外来意识……作为……‘引导坐标’……将方舟……及内部火种……整体……‘跃迁’至……议会预设的……安全宇宙坐标……但……跃迁过程……需要……巨大的……初始能量……和……一个……稳定的……‘信标’……”
引导坐标?稳定信标?林砚瞬间明白了!江辞在光茧中,与核心绑定,他就是那个最稳定的“信标”!而巨大的初始能量……
“需要……什么作为初始能量?”林砚有不祥的预感。
江辞沉默了刹那,意识中流淌过无尽的悲伤与温柔:“需要……‘星火’载体……也就是你……林砚……在融合完成的瞬间……将你的……生命印记……与灵魂能量……作为……第一推动力……彻底燃烧……”
林砚的大脑一片空白。
用他的生命和灵魂,作为点燃跃迁引擎的火种?!
这就是……“新生”的代价?!
用他的死,换江辞和文明火种的生?
“不!不行!”林砚在意识中嘶吼,“一定有别的办法!”
“这是……议会推演中……成功率……最高的……方案……也是……唯一……能保住……火种……和……他的……方法……”江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个“他”,显然指的是他自己。“‘终焉’……是彻底的失败……‘新生’……至少……留下希望……”
希望……用他的死亡换来的希望……
巨大的悲痛和荒谬感几乎将林砚击垮。他追寻至今,历经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找到了江辞,看到了重逢的曙光,结局却是用自己的永恒消逝来换取对方的生存?
“为什么……非得是我?”他苦涩地问。
“因为……你是‘钥匙’……也是……唯一的……‘变量’……”江辞的意识流轻轻环绕着他,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沧桑,“母亲……的遗诏……选择的……是你……你的血脉……你的意志……与‘星火’的契合度……独一无二……只有你……能承受……融合……也能……完成……最终的……奉献……”
母亲……连这个也预见到了吗?那份“终焉遗诏”,不仅是权限,也是一份……牺牲的嘱托?
“融合进程……50……稳定……”“守望者”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将林砚从绝望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敌人正在步步紧逼。
“林砚……”江辞的意识呼唤着他,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有关切,有不舍,有愧疚,但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对不起……把你……卷入……这一切……但……我相信你……就像……你从未放弃过我一样……”
“做出选择吧……为了……更多的人……”
林砚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与江辞初识的午后阳光,图书馆里安静的侧脸,雪夜中绝望的奔逃,病床上苍白的睡颜,还有“归墟之眼”中那双悲伤的星眸……他这一生的悲欢离合,仿佛都与这个人生死交织。
他想起李瀚船长的牺牲,想起牧羊人的守护,想起山鹰的决绝,想起地球上无数对此一无所知、却在命运天平上等待判决的平凡生命……
他真的……有选择吗?
从他被卷入这场漩涡开始,或者说,从他出生在那个家庭开始,命运似乎就已经写好了剧本。区别只在于,他是被动接受毁灭,还是主动选择牺牲,为他在乎的人,为那些陌生的、却同样有权利活下去的人,搏一个虚无缥缈的“新生”。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光之茧中江辞模糊的轮廓,眼神中的痛苦、挣扎、不甘,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却异常坚定的平静。
“我选择……‘新生’。”他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光之茧中的江辞,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两行晶莹的泪水,从他那紧闭的眼角滑落,融入周围的光能量中,消失不见。
“协议……确认。‘新生’方案启动预备。”“守望者”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融合进程加速。外部防御系统权限全部移交,启动最终抵抗模式。预计……可为融合争取额外……25标准分。”
整个方舟轻微震动起来,更多的能量被调往外部防御层。这意味着内部的融合能量会相对减少,但能争取宝贵的时间。
“林砚……”江辞的意识再次传来,带着最后的嘱托,“跃迁坐标……已预设……在‘遗诏’中……完成后……方舟会……自动执行……不要……害怕……”
“我不怕。”林砚轻声回应,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释然的弧度,“只是……有点遗憾……没能……亲口对你说……”
他想说什么?是“我爱你”,还是“再见”?或许,都已经不重要了。
“融合进程……80……能量共鸣达到临界点……”“守望者”的提示变得急促。
林砚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星辰,但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如同燃烧的蜡烛,光芒越盛,消逝得越快。这是一种献祭前的升华。
“外部防御层破损度65!‘升华者’突破最终屏障!检测到高维打击即将降临!”刺耳的警报在控制室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