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冰凉,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别紧张,”林砚在黑暗中轻声说,掌心传递着温暖,“就像小时候和好朋友一起睡一样。”
江辞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
他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向林砚的姿势。
黑暗中,林砚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
“林砚。”江辞忽然极轻地叫他的名字。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一种全然的信赖。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林砚全身。
他收紧手指,更紧地握住那只手:“永远不会。”
雨依旧在下,但房间内的气氛却变得无比安宁。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和窗外的雨声,手紧紧相握。
这是一种超越言语的亲密和信任,比任何拥抱都更让人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感觉到江辞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握着他的手也彻底放松下来。
林砚在黑暗中,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凝视着江辞近在咫尺的、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一个好梦。
一种巨大的、近乎虔诚的幸福感和保护欲充满了林砚的胸膛。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凑近一些,在江辞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却承载了千言万语的吻。
“晚安,江辞。”他在心里轻声说。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在雨声和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这份深夜的安宁并未持续到天明。
后半夜,雨势渐小,万籁俱寂。林砚被一阵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声音来自身边的江辞。
江辞并没有醒,但他蜷缩着身体,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梦中经历着极大的痛苦,身体无法控制地轻微痉挛着。
那只被林砚握着的手,也冰凉潮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做噩梦!
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
林砚的心瞬间揪紧!
他连忙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
他轻轻摇晃江辞的肩膀,低声呼唤:“江辞!江辞!醒醒!是梦!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