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谨皱了皱眉,微微低下头想要略过他们离开,李毛毛却忽然开口了,“哎呦,陈礼谨!”
陈礼谨都已经毕业了李毛毛还这么穷追不舍,他不知道李毛毛还爱不爱那姑娘,但肯定还没放下对他的恨,果然恨比爱长久多了。
其他几个醉鬼纷纷跟上,“老大教训他!”
什么东西?陈礼谨内心很无语,但是还是不打算与醉鬼计较,但李毛毛开始不依不饶,“老子平生最恨你们这种小白脸把我的妹子拐跑了今天你也别想走”
看来是为情所伤来买醉的,陈礼谨心中有了结论,他停下来双手插兜扫视了一下这群人。
他只是不想多惹麻烦,但是他不怕麻烦。他不经常打架,但是对付这几个醉鬼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还没等到他出手,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清亮但是夹杂着愤怒的男声,“你们几个又想惹什么事?!”
李毛毛一群人一听到这男声,吓得就要开始四处逃窜,“饶命啊然哥!我们只是口嗨!”
“我看你们是大胆得很啊,我要是没看见就打算动手了是不是?”
李毛毛在恐惧之下酒都醒了几分,开始对陈礼谨求饶:“我错了!!娟娟不喜欢我是我的错!!”
“知道了还不快滚?”身后的男生冷哼一声,“再让我看见你们打架就不是卸两只手这么简单了。”
李毛毛和他的小弟们屁滚尿流地滚了,陈礼谨有点诧异地看向身后的男生,发现就是刚刚在酒吧里替他解围的男生。
“没吓到你吧?”男生带着歉意看向他。
“你是他们老大的老大?”陈礼谨问。
“我不是,只是之前教训过他们几次,被我揍得不敢还手而已。”男生冷笑一声,“欺软怕硬的混蛋。”
陈礼谨想说其实我不软,但看在对方挺身而出的份上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他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眼前的男生的样子,这才发现男生的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显眼,此刻却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生动。
他比陈礼谨高了大半个头,身形修长却不单薄,黑色衬衫下隐约能看出常年锻炼的线条。他嘴角天然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即使不笑时也透着几分温和。
“谢谢你,不过我自己能解决。”陈礼谨说。他一直不太习惯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男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轻轻笑了一下。“知道你厉害,但我就是个爱路见不平的人。”他说话时双手插在兜里,姿态放松,语气也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顺手帮忙。
陈礼谨没有过多纠缠这个话题,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我得回家了。”陈礼谨说。
“我送你吧。”男生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却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唐突,有谁会让一个陌生人送自己回家呢?他一时间有点尴尬,努力给自己找补了一下:“看你走的方向和我挺顺路的,可以一起走一段。”
陈礼谨其实根本不需要有人送他回家,他一个男生到底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对方今天帮他解了两次围,为了不伤好人心,他最后还是说:“那就一起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谁都没有说话,男生和他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像是刻意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夜风拂过,他闻到了男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是柠檬雪松味的,清爽干净,和酒吧里那些刺鼻的香水截然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陈礼谨有点忍受不了空气中的寂静了,随口扯了个话题。
男生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回答道:“我叫林随然。”
“哦,我叫陈礼谨。”
“嗯。”
“你也一直住在这里吗?”陈礼谨问。
“差不多吧。”
“这条路上的树长得还挺好的。”
“是啊。”林随然抬头看着树冠,凤凰木的花开了,红彤彤的铺了一整条街,再过一两个月,它们就会开始落花,到时候街上也会铺满红色的花瓣,“我也喜欢这个树。”
转过一个街角,陈礼谨家的小区已经近在眼前。他停下脚步,看向林随然:“我到了。”
林随然点点头,他的目光在陈礼谨脸上贪婪地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移开了。
“那……再见。”林随然说。
陈礼谨转身走向小区大门,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林随然还站在原地,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寂。见陈礼谨回头,他似乎有些慌乱,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一样,低下头,转身离开了。他的身影只用了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炎夏
陈礼谨不傻,他当然看出来林随然有些不对劲。
只是他从小到大经历过的这种事情太多了——这不是夸张,因为他的脸实在太优越了,因为长得太好看,所以露出不耐烦冷漠的表情时都不会让人讨厌。不管林随然是因为什么对他有关注,他都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资本吸引别人,当然也有资本无视别人。
陈礼谨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杨宁婉披着外套从沙发上站起来,眼底的担忧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化作了责备:“几点了,你去哪儿了?”
“高考都结束了。”陈礼谨弯腰换鞋,声音闷闷的,“你们难道真的要这么锁着我一辈子吗?”
杨宁婉皱着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想起来今天是陈礼谨的生日,硬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没舍得说太重的话。